《水流云在——中国古典文学名著遗踪寻访》水浒篇

十 字 坡 前 孙 二 娘

【“水浒篇”主题曲

维杨：听众朋友您好，我是维杨。

杨昶：大家好，我是杨昶。

西村：我是西村，听众朋友大家好。

维杨：欢迎走进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大型系列节目《水流云在——中国古典文学名著遗踪寻访》之“水浒篇”。

【快板书《武松打店》片段

维杨：到十字坡了，这可是孙二娘卖人肉包子的地方。哎呀，真替武松捏把汗，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杨昶：哎，维杨，有那么夸张吗？你又不是没读过《水浒传》，武松他没被做成人肉包子，你跟这儿瞎着急什么呀。

维杨：这你就不懂了吧，《水浒传》人家写得是扣人心弦，就算是故事已经烂熟于我胸，每到这紧张之处，我还是禁不住胆战心惊的。

杨昶：妇人之见，妇人之见！读个小说跟真让你上刀山下火海似的。

维杨：什么叫“妇人之见”啊。我还告诉你，这女人的心胸往往要比男人更宽广。

杨昶：你就吹吧！你看水浒英雄一百单八将，不就仨女的吗？要说这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豪放性格，那得在咱山东大汉这儿体现。

维杨：要我说呀，这水浒传写的是真的挺好，但是我得给作者提点意见。他太重男轻女了。《水浒传》怎么对女英雄就那么惜墨如金呀。好容易写个巾帼女侠孙二娘吧，还是个卖人肉包子的。咿——说到这儿气死我了！

杨昶：这你有什么好生气的，争什么呀！打家劫舍，杀富济贫，这本来就是男人干的事。

维杨：才不是呢，俺们山东女人向来是豪爽的。

杨昶：女人吧，我看还是应该温柔贤慧，瞧人家林娘子，不是《水浒传》中一个非常完美的女性形象吗？

维杨：问题是她不是我们山东女子的典型形象。

西村：对，河南人。

维杨：我们山东女子本性豪侠呀。

杨昶：哎哟，你倒是豪侠，这拳头都快打我头上了。

维杨：你再说我真给你一拳。

西村：好了好了，你们两位别吵了，吵起来也不象水浒英雄。读书也得会读啊，你们先听听人家专家是怎么读的。

【东平县文物所前所长吴绪刚：

她（是）具有鲁人那种精神，和鲁人女性那种双重性格集于一身的女性。应该说，看过了“水浒”，能在山东女子中找到她的形象。（人们）看过了“水浒”以后，尽管说孙二娘开黑店，但是对她那种豪杰、仗义、秉正、还有高洁的一面还是很佩服的。施耐庵他当时有的想法，他有表现手法，但是她给读者留下的印象，她是十分豪强，十分勇敢，十分果断，又十分高洁的一个女子。

维杨：刚刚说话的这位专家是――

西村：这位是东平县文物所的吴绪刚所长，吴先生。

杨昶：专家都这么说了，那咱得把这段好好读读。

维杨：那咱就好好读读。(音效)

维杨：(扮孙二娘)客官，打多少酒啊？

杨昶：(扮武松)不要问多少，只顾烫来。肉便切三五斤来，一发算钱给你。

维杨：(扮孙二娘)也有好大馒头。

杨昶：(扮武松)也把二三十个来做点心吧。

杨昶：嘿嘿，终于演了一把武松了！我最崇拜的就是打虎英雄武松了，在梁山忠义堂上排座次，我当时就抢了武松的椅子坐了一下。

维杨：算遂了你的心愿，委屈我给你配个戏吧。

杨昶：孙二娘还委屈你呀！

维杨：还不是做人肉包子的！

杨昶：(扮武松)酒家，你这馒头是人肉的，还是狗肉的？

维杨：(扮孙二娘)客官休要取笑，清平世界，荡荡乾坤，哪里有人肉的馒头，狗肉的滋味？自来我家馒头，从祖上来都是黄牛的。

杨昶：(扮武松)我从来走江湖上，多听得人说，大树十字坡，客人哪敢那里过？肥的切作馒头馅，瘦的却把去填河。

维杨：(扮孙二娘)客官那得这话!这是你自捏出来的吧。

杨昶：(扮武松)娘子，你家丈夫却怎地不见？

维杨：(扮孙二娘)我丈夫外出作客未回。

杨昶：(扮武松)恁地时，你独自一个须冷落。(音效)

西村：哎——你们听啊，刚才这一段武松在好像调戏孙二娘呢。实际上，当然大家都知道，武松是一个很侠义的人。

维杨：七尺男儿啊。

西村：而且是不近女色。他是看见世间不平的事，就忍不住要出手。他这不是调戏孙二娘，而是想试试孙二娘到底是不是开个黑店的，故意逗她。

杨昶：这一逗可不要紧啊，孙二娘她确实是个开黑店的！本来他老公张青嘱咐过他，三等人不可坏他，第一是云游的僧道，第二个呢就是江湖上行院妓女之人，第三等是各处犯罪流配的人。

西村：武松呢正好是第三等，他当时是发配孟州嘛。实际上孙二娘肯定是遵照张青的嘱咐，没打算杀武松做人肉包子，就是因为武松这么一“调戏”人家，孙二娘何等人物，怎么能受这侮辱呢？。(音效)

维杨：(扮孙二娘)客官，休要取笑，再吃几碗，去后面树下乘凉。要歇便在我家安歇不妨。

杨昶：(扮武松)这婆娘，果然是不怀好意啊。——大娘子，你家这酒好生淡薄，别有甚好的，请我们吃几碗。

维杨：(扮孙二娘)有些十分香美的好酒，只是浑些。

杨昶：(扮武松)那最好啦，越浑越好吃。(喝酒音效)这个正是好生酒，只宜热吃最好。

维杨：(扮孙二娘)还是这位客官省得。我烫来你尝看。

西村：这会儿孙二娘心里偷偷高兴呢。这酒热着吃，蒙汗药却是发作得更快。她没想到武松是早有防备，把酒泼了，然后装作被麻翻了。

杨昶：(扮武松)啊——好酒啊！还是这酒冲得人动！

维杨：(扮孙二娘)着了，由你奸似鬼，吃了老娘的洗脚水。小二，小三，出来吧！(音效)

维杨：咱也说了这么半天十字坡了，你们到底去没去到十字坡当地呀。

西村：我们这次确实是没有找到一个叫十字坡的地方，可是山东确实有一个地方叫柿子坡，在东平。

维杨：哦，吃柿子那个柿子。

西村：哎，柿子。东平县文物局的吴绪刚先生和他们史志办的主任姜广智先生都给我们介绍，说那个地方——就是所谓柿子坡呢，就是孙二娘开店的地方，当然这是传说了。

【东平县文物所所长吴绪刚：

这个村叫辛店铺。辛苦的辛，辛店铺。1982年文物普查的时候，我在这个村前边发现了一个清代的碑，碑上有这样一段：“昔名黑店铺，贼寇开店于此，过往商贾无不失魄。——就是把魂都吓掉了——故更名为新店铺。”是新旧的“新”；现在的名儿也叫辛店铺，但是不是新旧的“新”，而是辛辛苦苦的“辛”。这块碑我在那儿确实看到了，一块残碑。现在的村子碑上写：昔名黑店铺，水浒英雄孙二娘开店于此，今名辛店铺。人家村子碑上就有，包括县志上都是这样写。你看这道（按：即“条”）路了吗？这是个南北交通要冲，它从这里蜿蜒向西北上大名府，它是这边的一道路。沿着运河那边——西边，上开封那边是水路，这边是旱路。她在这儿开黑店有个什么作用呢，一个是南北东西交通要道，在这个要塞上开个黑店肯定来往客源多一点，她的买卖要好啊。这是一个。再一个，从地理学上，从水浒英雄的一般常识上，在这里设个联络点，她在这里放把火，——这里有很多烽台遗址——她放把火，那里就知道这边的消息了。那边他放把火，在这高岗上边，这边就知道消息了。他设个烽燧就可以了。

西村：要说山东的二娘开店哪，可是有传统的。我们在当地采访过一位风俗画家叫王世会，他就讲了他画的一幅画儿，就是这么一个内容。

【风情画家王世会：

我画了一幅画叫做“茶馆”，这个茶馆就是从前农村那种老式茶馆，这个茶馆它有一个灶，灶是头高一头低，低的地方是个主灶，可以坐锅，可以做饭，高的地方——它也是一个洞通过去，一个比一个高——可以把水壶一个个的放上去，就是说我在底下的火做饭的时候，那些余火呢可以把茶壶一个个地预热，然后把热好的水再放到主灶上，想烧的话很快就可以烧开。老板娘挺有意思，她很豪爽，“二嫂子开茶馆，一溜桌凳门前摆，接待南来北往客，喝水咱有梁山泊，吃饭咱有馒馒台，——那边有个村庄叫馒馒台村——观景咱可以上梁山泊，拜佛咱去莲花台，——梁山都有这景儿——天黑点点钱箱子，不够买双绣花鞋。”三[二]嫂子她开茶馆太豪爽了，人来人往非常热情地接待，但是挣钱不多，不大会挣钱。哈哈。反正我鼓捣这个画的时候，下意识当中就把梁山人这种比较豪爽、比较义气、比较热情的这种梁山遗风，《水浒传》遗风基本上能体现一部分。

维杨：这还差不多。我们山东女性就是豪爽，挣不挣钱没关系，我们结交天下豪杰。

杨昶：要这么说山东女子还是有些意思的啊。

维杨：什么叫“有些意思”啊，本来就是豪侠之人嘛。哎呀，真是不公平，《水浒传》对山东女性太不公平啦。

西村：作者确实是受他当时时代观念的局限吧。而且对女性好像特别的痛恨，基本上没有写什么好女性。一个林娘子是非常概念化的，其他的要么就是很粗鲁，要么就是很淫荡，一丈青不错吧，还嫁给了矮脚虎。“宋江杀惜”大家都很熟悉，你看整个“水浒传”他就没有提到宋江的夫人，只说他杀了个外室阎婆惜。实际上在鲁西南，还到处流传着宋江他夫人的故事。

【梁山水浒专家孔德雨：

《水浒传》上没写到宋江有老婆，但是传说当中就有，而且在梁山还起到很大的作用。什么作用呢？因为梁山好汉占据梁山，周围全是水，而且经常受到官兵的围缴攻打。面对梁山好汉受到围缴没粮食吃的问题，她解决了个大问题。她怎么解决呢？她就带领梁山好汉的眷属们，在梁山泊当中种了很多鸡头米。这个鸡头米是个什么东西呢？是一种水生植物，长的果实像个鸡头的形状，所以叫鸡头米。它成熟了以后里边有很多种子，这个种子中药上叫芡实，补气养血，是个滋补药，但是煮熟了当粮食吃营养价值也很高。这样呢，在官兵攻打围困的时候没粮食吃，就把芡实，鸡头米捞出来当粮食吃，这是宋江的老婆解决了一个重大问题。

维杨：听见了吗，宋江的老婆，原本也是俺们山东女子，山东女子不差吧。。

杨昶：那是传说，《水浒传》可没这么写。

维杨：那我让你看看山东女子的豪侠。拿块砖头，我劈！（音效）

杨昶：别别，这不是砖头，这是话筒。劈坏了您还得赔。

西村：赔个话筒倒没什么，你不怕手疼啊？

维杨：不跟你们说了，咱们下站去哪儿呀，我怎么也得显显咱们山东女子的神威吧。

杨昶：那就更不告诉你了。听众朋友再见啦。

西村：再见。

维杨：那好，再见听众朋友。可是别忘了咱山东女子以豪侠著称啊！

【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