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云在——中国古典文学名著遗踪寻访》水浒篇
英 雄 故 里
【水浒篇主题曲
维杨：听众朋友，您好！我是维杨。
杨昶：我是杨昶，朋友们好！
西村：大家好！我是西村。
维杨：欢迎收听《水流云在——中国古典文学名著遗踪寻访》水浒篇。
【山东快书《水浒一百单八将》
杨昶：今天的节目我们继续带大家去英雄的故里——山东省郓城县逛上一逛，游上一游。
维杨：“梁山一百单八将，七十二员在郓城”——这个英雄故里真可谓是名副其实啊。
杨昶：哎哟，维扬今天很在状态啊。我们常说英雄不问出处，可这郓城一下子就为水泊梁山输送了这么多人才，还大都是高级管理人才，这的确让人惊异，这个鲁西南并不起眼的小小县城，怎么会如此的卧虎藏龙呢？
西村：其实不论是在北宋末年还是在今天，郓城还真就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
维杨：不过杨昶说的非常准确，梁山两任首领晁盖和宋江都是郓城人。之前的节目当中我们已经体会到了宋江在郓城人心目中的地位，那他的同乡晁盖晁天王是否也同样享有盛誉呢？
郓城县水堡集“宋江故居遗址”碑——“家住水堡在郓城”，元杂剧里这句唱词使得宋江故里几乎没有什么争议。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水浒纸牌”的本名原来就叫“水堡纸牌”。
晁庄村名牌——从牌子的内容来看，晁氏家族于元朝迁到此地，“晁庄”这个村名则晚至明朝才出现。也许晁天王当过保正的东溪村并不在这里。
【评书《水浒传》片段
杨昶：嗯——要我说啊，还是晁盖晁天王更有男人味儿，更加爷们儿。
维杨：你先别妄下断言，自从你带我们去过水浒文化街之后，听了那么多郓城父老乡亲评价宋江，相信很多朋友应该都跟我一样，对及时雨宋公明是推崇备至。
杨昶：有没有搞错啊！人家晁盖这样一个有钱有势的大财主，当着村长，养着民兵，还能接济八方，仗义疏财，那可是有口皆碑啊。而且人家也是干出智取生辰纲这样轰轰烈烈的大事才潇洒落草。哪像宋江啊，上个山都上得窝窝囊囊腻腻歪歪的。
维杨：此言差矣！人家宋江当初在江湖上行走，碰到好汉可是个个都仰慕他，对他都是翻身便拜呀。而且自从宋江上山之后，兄弟们都服他。宋江自从祝家庄一战之后，几次大行动使得梁山队伍急速膨胀，江湖上棉声名鹊起。宋江的声望已经远远的超过了晁盖，人人都知道有个宋哥哥，可是未必知道你的大哥晁盖。不然金毛犬段景住投奔梁山的时候偷的那匹“照夜玉狮子马”，那献的可是宋江而不是你的晁盖。
杨昶：我承认宋江是比较有政治手腕，不过这也正是因为晁盖胸襟宽广啊，凭他的才智，他不可能不知道宋江在架空他。可是呢老晁大哥不为所动，仍然彰显他的大哥风范。只是后来让宋江给逼的非要弄出点成绩来，才有曾头市那悲惨的结局。唉，“出师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泪满襟”啊！
维杨：不管，反正宋江好！
杨昶：晁盖棒！
维杨：宋江好！
杨昶：晁盖棒！
西村：好啦，别吵啦。要我说啊，能做梁山头领的，谁都得有两把刷子。不过我问你们，扑克当中的大王和A哪个大呀？
维杨：那当然是大王大了。
西村：哎，我现在就给你们看一副牌，当然不是扑克牌，而是流传在民间的水浒纸牌，看了以后你们就能得出答案了。这个水堡纸牌啊，也可以说就是梁山将的纸牌，因为它一共108张，正好符合梁山 “一百单八将”这个数目。它实际上是一种简易的麻将，跟麻将有些相同。
杨昶：是挺类似的。
西村：哎！它也有“万”，也有“饼”，也有“条”——南方叫“索”。其中的“万”，从一万到九万都有。比如说一万是燕青，两万是花荣，九万是宋江。这个几万啊实际上是几万贯的意思。一千文铜钱叫一贯嘛。据说这是当时官府缉拿他们的赏银的数目，宋江是当时缉拿的主要对象，所以他赏银也就最多。
维杨：那晁盖呢？
西村：晁盖啊，他不论贯，他是“王”，他无价！事实上也跟实际情况相符，因为晁盖后来已经死了嘛。
杨昶：已经成为梁山好汉的精神图腾了，所以并没有缉拿他的必要，因为他已经不存在了。
西村：好像就是个神一样了。但是在纸牌里还是把晁盖当成“王”，这就能够看出宋江和晁盖他们之间到底谁高谁低——实际上是各有高低这么一种情况。那么这种纸牌呢，实际上也是英雄故里的人们对水浒人物的一种纪念物。
印制“水浒纸牌”——摄于郓城县水浒文化街。“水浒纸牌”上的“xx万”是“xx万贯”铜钱的缩写，据说系当时朝廷缉拿梁山好汉的赏格，比如宋江的赏格为九万贯，是数额最高的。
【郓城县图书馆馆长：
咱们水堡是宋江的老家，自从农民起义以后，为了纪念英雄，由杜氏、齐氏和伏氏三姓他们创造的，后来流行面很广。咱们这个项目现在已经由省里批下来了，（记者：已经是山东省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了。）对，下步准备申报国家级的。这个（水浒纸牌）从元代时候就开始有，发展起来就是从明朝末期，从山西洪洞县迁到这里，把纸牌发展起来，就是水堡的几个老人……
维杨：用这种方式来纪念英雄，很独特啊。
杨昶：其实用纸牌游戏的形式来纪念英雄好汉那也是迫不得已。
维杨：那为什么啊？
西村：因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梁山好汉是被称为“贼寇”的，当然不仅仅是北宋末年了。到后来《水浒》这部书本身也遭过禁嘛，也就是说正统的观念认为他们还是非主流的。那么从所谓“贼寇”这一点上来说，晁盖和宋江都没有幸免。
杨昶：为了证明西村老师所说的，我们还是到晁盖的故里晁庄，听听晁氏的后人是怎么说的。
维杨：好！
【采访晁庄村民
记 者：贵姓啊？
村 民：免贵，姓晁。
记 者：都姓晁吗？
村 民：都姓晁。
记 者：这个村是不是姓晁特别多呀？
村 民：是。
记 者：都是晁盖的后人吗？
村 民：是。
记 者：你们现在还有家谱吗？
村 民：他（晁盖）是第九代的。
记 者：第九代。那您是第几代呀？
村 民：我是三十一（代）。
记 者：三十一（代）。您是第几代啊？
村 民：我三十二（代）。
记 者：三十二（代）。哦，您比他辈分还低一辈呢。
村 民：（笑）
记 者：晁姓有祠堂吗？
村 民：没有。从俺那（家）谱上记载，他叫“晁盍”。为啥把这个“蓋”（盖）字去掉草头呢，就是那个字。那时候，梁山（好汉被）称“贼寇”，那是旧社会迷信讲法。梁山贼寇，这个寇字不好听。就用这个字入谱，传他的后代。
记 者：官家认为他是贼寇，但是当地老百姓对晁盖怎么看呢？
村 民：那几年“评水浒”，都知道梁山是好将，是好人喽。是吧？
记 者：那在“评水浒”之前，你们也认为晁盖是坏人吗？
村 民：那也不是。他是杀富济贫啊。那也知道他是好人，但是（当时）不大敢宣扬他这个问题。
平和恬淡的晁庄老汉——他身后是近年重修的“七神庙”的庙门。晁庄村里并没有建晁氏祠堂，但是“七神庙”的香火相当旺盛。“七神庙”集观世音、土地、财神、牛王爷、马王爷、关公、二郎神于一庙，表现了一种独特的神祗崇拜风俗。
杨昶：说来也怪，我觉得这晁盖故里的老乡和宋江故里水堡集的老乡，他们之间真的是非常不同的。
维杨：此话怎讲啊？
杨昶：也许他们自己都不觉得，但是作为一个旁观者我能感觉到。这就跟当年晁盖是一个大庄园主一样，晁庄的老百姓还是有点经营庄园的意识，几乎家家有个小院落。而且你刚才听到那个采访了，老乡们是不是个个态度很大度，很平和啊？但是宋江故里水堡集的老乡可就显得精明的多了。
西村：这个啊从他们两个村的村名牌也能看得出来。这个晁庄呢，就是县政府在统一村名地名时给每个村都立个碑，就是一个“晁庄”，很简单的字，也没有标上什么“晁盖故里”。但是宋江故里就不一样，在这个村的中间立了很大的一块石碑。当然那个也是县政府立的，但它保存得很好，周围收拾得也很干净，就是“宋江故里水堡集”。
维杨：当地人挺有这种意识的啊！这倒有点意思。要不咱们到宋江故里水堡集去转转？
杨昶：好哇好哇。不过，光我和西村老师带你转还说不清楚。我们给你介绍一个当地小有名气的民间水浒专家——姚老爷子。
【水堡集姚老汉：
我们这个村，上下4000年。在郓城县，菏泽地区，是比较古老的一个村庄。宋江故里的传说，代代相传。宋江的父亲，姓宋名山，人称宋太公。宋江据考证是1082年生人，生于水堡，他死于1121年，时年39岁。宋江，行侠仗义，惠荫梁山，就是现在说的，捐献。宋江死后，数十年以后，从他祖陵砖瓦缝里、石碑缝里，钻出那么多蝎子，夏天到秋天，高的接近三尺，这个长约计一米五左右，宽一尺多。都是活蝎子！
给我们讲了许多宋江及其家族故事的姚老先生——梁山地区有许多这样的民间“水浒专家”，说起水浒英雄真是如数家珍。在他们心目中，自己所讲的既不是故事，也不是传说，而是绝对的“正说水浒”。
维杨：这老爷子可不简单。但是我听他说这么多发生在水堡集的传说，真有点不太敢相信。
杨昶：不过，至少我们能够体会到姚老爷子作为英雄故里人的一种自豪之情。
西村：而且，传说故事嘛，不夸张，不演绎，你听着也不痛快。这是一个特点。
维杨：俗话说了，口说无凭，眼见为实。既然是号称英雄故里，多少还是应该留下点宋江当年的痕迹喽？
杨昶：你别说，还真有。
【姚老汉介绍“宋江忠心坑”：
这个忠心坑的来历是怎么样的？——原来就是宋江的宅院（童贯、高俅）挖地三尺，成了忠心坑，原先叫忠义坑。这个忠心坑我记事的时候就有三亩多。这个水堡村下了大雨，屋里都进水了，——它（忠心坑）比较低——但它始终不满，就差一尺多，外边的水淌进去，（坑里边的水）还是那么多。天旱了，土井里打不出水来，这个忠心坑照样半坑水。
水堡集“宋江井”——它的后面是“宋江坑”，也叫“忠心坑”。
维杨：哦！那现在这宋江井、宋江坑是不是已经保护起来，变成游览胜地了？
杨昶：还真不是。这俩地方啊，要是不跟你说，你根本看不出来他们还蕴藏了这么多的故事。
西村：这也跟梁山好汉一样，具有这样的特点，就是他们来自民间，深藏不露。
维杨：在开始的时候西村说，不论是在北宋末年还是在今天，郓城都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那现如今的郓城人呢？
西村：还是这样啊。
杨昶：那我们再给你介绍一位小帅哥。
【篆刻《水浒人物》作者李龙奇：
《水浒人物》这一套我是一直有个想法，就是把这一百零八将全部刻出来，就是在我脑子里酝酿得有三年，在（一九）九八年的时候。到真正刻的时候是2000年开始，到（二○）○一年完成。我总结了历朝历代的碑刻、石刻的风格，采用了五种风格，五种形象。一种是纯阳刻；第二个是纯阴刻；第三个，（人物）脸部和手部是采用阳刻，身上是阴刻；第四个，外部属于阳刻，这是采用嘉祥武氏墓祠这一种风格，武氏墓祠全部是这种风格；还有这种风格，必须是从里边往外刻。我都是利用业余时间，利用星期六、星期天、晚上的时间……
记者采访郓城县电业局职工李龙奇——他用一年的业余时间刻成了108方“一百单八将”人物刻石。在梁山地区还有众多这样的民间水浒艺术家，他们同其他地方的人一样，精通戏曲、音乐、绘画、书法、篆刻……但往往只用来描述一个内容，那就是水浒英雄。
维杨：咦？原来这小李的专业也不是搞艺术的哦。
西村：哎，他本来是电力局的职工，这也再次说明了什么呢？……
维、昶：水浒文化，深入人心，经年传承，遍地开花！
西村：哎哟，都会了？
【音乐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