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军功勋飞行加于志刚回忆中国舰载直升机首次征服南极的壮举

胡宝良

　　于志刚，河北省河间县人。1948年2月出生，1965年7月入伍，海军飞行学院第16期飞行学员, 中国海军第一代舰载机特级飞行员、海军功勋飞行员。于志刚翱翔海天33载，安全飞行2500多小时。驾机完成军事演习、科研试飞、抢险救灾等重大任务20多次，填补中国航空史上7项空白。  
　　1984年9月27日，中国政府向全世界宣布：“中国将派出考察队，前往南大洋和南极洲进行科学考察，并在南极洲建立一个科学考察站。”那年年底，于志刚有幸担任海军某型直升机机长随考察船编队出征南极参加科学考察并建设“长城站”任务，成为第一个在南极上空飞行的中国飞行员。
　　近日，本文作者胡宝良在山东青岛采访了如今已经离职退休的于志刚。
　　谈起当年征服南极的情景，于志刚感慨万千：“南极冰天雪地，经常有12级以上风暴，还有可怕的白光和下滑风，外国飞机在那里飞行时摔了不少架，我们的飞机到那里能飞吗？心里确实没有底。可又一想我们这么大的国家还没有取得《南极条约协商国》的席位，没有自己的考察站，心里就有一种责无旁贷的使命感。”

于志刚驾机在南极上空吊运物质

　　1984年11月20日上午9时43分，人民海军J121船收回最后一根缆绳，徐徐离开了上海高桥码头，开始踏上远征南极的航程。
　　科学家们经过几十年的勘察，证明南极是个“万宝之地”。这里蕴藏着丰富的石油、天燃气、煤、铁、铜、锰等220多种矿物。在东南极维多利亚地，还分布着世界最大的煤矿，面积约100平方公里，煤层厚度达六到九米。在查尔斯王子山脉周围200公里区域，还埋藏着世界上最大的磁铁矿床，厚度达70米，宽五到十公里，延伸180多公里，含铁量30—38%，如果开采出来，足够全世界用200年。
　　南极洲位于地球最南端，这块被南大洋包围的大陆，终年覆盖着厚厚的冰层。狂风恶浪、巨大的冰山和陡峭的冰障，象一道道封锁线，把它和其它大陆分开，使人难以接近，素有“世界寒极”、“暴风雪的故乡”之称。自南极大陆发现150多年来，世界上多少科学工作者，为了探索它的奥秘，献出了宝贵的生命。1902年，英国著名科学家、探险家斯科特在南极罗斯岛建立了第一个科学考察站。十年后，暴风雪和饥饿使他和他的伙伴全部长眠在自极点返回的归途中。据有关资料介绍，从1935—1959年的20多年间，仅美国就有50余架飞机在南极上空遇难，平均每年要发生两起飞行事故。然而，正是他们不畏艰险、不断做出的贡献和牺牲，才使人类开发南极的光辉事业取得进展。
　　于志刚他们此次去南极，考察船队选择的路线是从上海直插南美洲合恩角，在一万多海里的航道上，要途经两个“台风区”，冲过“咆哮40度”的西风带，穿越浮冰海域，遇到的风险不计其数。
　　当时，于志刚在部队是四种气象飞行教员和飞行指挥员，可是到了南极大陆，恶劣的自然环境给于志刚和他的战友们出了不少难题。一是南极气候变化无常，常常风雪交加，大雾弥漫；二是南极地形复杂，空域陌生，到处冰山雪地，不能进行正常通讯和导航，飞行员只能靠目力观察；三是没有正规的起降场地，执行任务只能在船上和野外起降，容易发生飞行事故。
　　在这种条件下飞行，自然要有点冒险精神，但冒险不等于蛮干。到了南极乔治岛上，于志刚就和机组人员一起爬雪山，越冰川，勘察地形，摸索气象变化规律，制定了切实可行的飞行预案。
　　南极只有冬、夏两季之分，乔治岛一带每年3月15日起开始进入冬季。按计划长城站建设必须在85年2月20日之前完工，考察编队船必须在3月初前撤离乔治岛。如果船不能按期撤离，就会被冰雪封住。可几天的暴风雪，使从船上卸运物资工作中断了5天，影响了建站计划，特别是两台发电机没有卸下来运到岛上。
　　发电机每台分别重2.3吨和2.7吨，平均长2.6米，宽1.3米，高2.1米，在国内装船时是用两条船上的起重机吊装的，在南极，两条船无法靠近，吊运发电机的任务就落在直升机上。然而按照于志刚驾驶的直升机性能规定，着舰吊挂飞行，最大风速不得超过每秒12米，云底高不得低于200米，能见度不能少于5公里。而在风大雾大的南极，这种天气极少出现，加上飞机在国内从未吊运过这么重的物体，难度着实不小。
　　为了确保任务圆满完成，于志刚和机组人员制定了科学严密的吊运方案，以保万无一失。
　　1985年1月15日上午10时05分，于志刚驾机离开船的甲板，稳稳地将飞机悬停在发电机停放位置的上空，地勤人员系好吊挂钢索，他根据起飞前机组协同动作要领，慢慢上升高度，1米、2米……
　　“状态好，可以增速”，于志刚接到指挥员命令后，果断地操纵飞机飞离甲板，朝长城站飞去，然后稳稳地将发电机放下。一次前所未有的飞行纪录由此诞生了，在场的人员顿时欢呼起来。紧接着于志刚又用同样的方法，将另一台发电机顺利地吊运到长城站，从此，“长城站心脏”开始了正常博动。
　　在南极科学考察期间，一天下午，南极的民防湾骤然刮起了九级大风，海面上浪借风势，像千匹脱缰狂奔的烈马，溅起一米多高的浪头。交通艇无法靠近小岛。40名建站突击队员被困在岛上，岛上没有生活设施，寒冷和饥饿袭击着每个队员，指挥舰上所有人都为此焦虑万分。
　　“我们去！不能让突击队员冻死、饿死在岛上。”直升机指挥员吴火根向编队首长提出了请求。得到批准后，于志刚在机上领航员任忠利的引导下驾机迅速离开飞行甲板，顶着狂风向岛上飞去。飞行中，机身在强大的气流中不停地摇晃，于志刚竭尽全力稳稳地操纵驾驶杆，不停地变换飞行高度, 飞过雪山、绕过云团，安全降落在小岛上，连续飞行三个架次，把岛上的40名突击队员全部接到船上，感动得突击队员们泪流满面。
　　1985年2月20日，中国南极“长城站”举行隆重的落成典礼，南极上空第一次升起了中国国旗。望着徐徐升起的五星红旗，于志刚和他的战友们流下激动的泪水。
　　在南极的63个日日夜夜里，于志刚和他的战友们克服空域陌生、气象多变，单机飞行等重重困难，第一次驾机在南极上空画上中国海军航空兵的航迹；第一次超复杂气象条件下野外起降成功；第一次环乔治岛完成空中考察任务；第一次完成超大物体吊挂运输任务。共组织17个飞行日, 安全起降104架次，吊运物资39吨，运载人员1050人次，没有发生任何差错，在南极的飞行史上创建了奇迹，也在中国航空兵部队创造了历史。于志刚机组为国家节省了大量租用外机的费用，为中国人民争了光。回到祖国后，于志刚和他的机组被国家南极考察委员会分别荣记一等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