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莉 一 骐
序
浦江两岸欢歌如潮，凌空绽放的礼花，把狂欢的人流带入不夜的苍穹。第9次APEC及其达成的《上海共识》，必将推动亚太地区经济持续发展,给世界各国提供无限商机，开创广阔前景，作为本次峰会的东道主--中国，哪一位炎黄子孙不鼓舞欢欣！
此刻，出席盛会的天福集团总栽李瑞河格外激动。做为饮誉世界的茶王、来自海峡彼岸的工商界代表，亲聆江主席的讲话，目睹国力的空前强盛，难以言表的民族自豪感油然而生。当他看到江主席满面春风，同诸国领导身着盛世唐装、举杯共饮，不禁联想到97亚太经合会那难以忘怀的幸福情景：1997年，"天福"的代表作--"813茶王"被选为指定纪念品荣登CAPEC而为国添誉。江主席同李瑞河合影留念，还把他介绍给大会主席、温哥华市长欧文……李先生，据我所知东方、甚至欧美多国都爱饮茶。怎么能说茶是中国国饮呢？欧文市长不禁问道。
茶，确实是我国"四大发明"外对世界的又一贡献！李瑞河向欧文介绍，中国是最早发现和利用茶的国家。早在三千多年以前，我们的祖先已经开始栽培和利用茶树，并把茶发展为我国乃至整个世界的一种灿烂独特的文化。
提及茶叶，李瑞河真有说不完的话题，茶是他的事业，俨如他的生命。他家七代种茶，堪称茶人世家。瑞河先生承继祖业，不但种茶，而且从事茶的加工与经营。数十春秋与茶相伴，终于创办了颇具规模的天仁集团，在台湾、美国、日本、加拿大，马来西亚等地拥有二十多家子公司，70多家茶叶连锁店。而登上事业新峰，摘取世界茶王王冠，把国饮推上国际舞台，却源于祖国大陆，他的祖籍福建漳浦……
第一章 唐山过台湾
"唐山过台湾，心肝结成团。拓荒奔南投哟，弓鞋不能忘。"南投茶山茶树如海。山风载着茶谣，掠过茶海，溢出阵阵茗香。李家长子瑞河放学回来，书包未放就奔茶山跟着父母领着弟妹采摘新茶。大哥，为啥从唐山到台湾要提心吊胆？是啊，弓鞋不就是草鞋嘛，为啥 不能忘？面对这样棘手的问题，十四五岁的瑞河哪能说清？但他依稀记得阿公追述先祖"偷海"的些许情形……
海峡狂涛。扁舟一叶宛若秋叶飘零。船上的汉子奋力划桨，"风浪"几近将"叶"吞没，却无法动摇他冲向彼岸的决心。他抚着胸口的茶籽茶苗。，炯炯双目透出希冀。这是清乾隆年间海上的一幕，那汉子乃李瑞河曾祖父的曾祖父李正直。彼时，闽南灾荒连年，官府苛捐不减，反甚往年，加之倭寇不时侵扰，更由于清廷与汉民矛盾，致使闽粤人东迁成风。为防范台湾再度反清，清廷在东南沿海执行"迁海令"，强迫居民弃土内迁。"海禁"，岂可阻挡西岸同胞赴台开发的决心？为求生存，李正直也冒死东进。
虽说前往南投拓荒可能会带来生机，然而离乡背井阔别祖地终有难言的隐痛啊。回眸西岸，悲泪难忍--啊，漳浦下寨村，我李氏的祖地，我们的根……
"秋叶"终落彼岸。登陆鹿仔港后，李正直全家又由彰化再经跋涉，方才抵达目的地--南投县名间乡。
南投位于台中，是台湾省惟一不靠海的县份。当年，郑成功部将曾屯垦于此；康熙之后，以福建漳洲为主的移民大批播迁南投，为开发宝岛中部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放眼这瓜果满山、奇花争妍、茶海茗香的南投，谁敢回首两百多年前，先民们渡海茺岛，开天辟地之艰辛。弓鞋屯是先民们从鹿港至南投的必经之道，上山前他们换上新弓鞋，而抛弃的旧鞋堆积如山，"弓鞋屯"由此得名，拓荒之苦也可窥一斑。1950年，16岁的李瑞河为减轻家负，过早地担起长子为父的责任，才逐步体会到先民创业的艰辛。弓鞋--祖训，浸润了茶王的心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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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洋战争爆发，日据的台岛沦为战区。日本为解决本国军需和粮晌，加紧盘剥台湾人民。茶园被迫改种水稻，广大茶农尤苦不堪。中学毕业后瑞河被村办小学聘任教书，然为分担父母之忧，解决八个弟妹学业与生计，他毅辞教坛，随父骑车叫卖，开始了风雨飘摇的茶业人生。
1949年，国民党败退台湾，人口剧增，物质短缺，茶叶亦然。颇有头脑的瑞河发现了商机，他调查得知：每百名大陆来人中，喝茶者占百分之八十，这不正是台茶抬头的良机？他赶紧与家人扩大种植，并设法加工且卖茶。 "遇强则强"是瑞河的经营理念，他从不坐店待客，"服务上门"，是他节节取胜的有效战术；而"以茶会友"把文化融于茶中，更是他扬茗五洲的决窍。就这样李瑞河一步一个脚印，以无休的汗水和过人智慧，形成了产茶、制茶、售茶一条龙的茶业，"稳据占台南，趁胜进高雄，挥师攻台北，连锁全台湾……"而后又以天仁茗茶的过硬品牌跨越远洋，连锁海外且开创了台茶--冻顶乌龙茶劲舞国际舞台的可喜局面。
第二章 绝路闻乡音
"什么，破产？！"李瑞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抓住电话筒，怔得半晌没有反应。这是99年6月6日东京子夜一段写真。当时正在日本商务考察的瑞河，突接二弟瑞斌从台北挂来的长途，泣告天仁证券公司发生巨大亏损，明日若无2亿（新台币）资金参与股票交割，定然破产！瑞河满头虚汗，如雷轰顶，跌落半空。苍天啊，为何要开这等玩笑，让我摔得如此惨重？难道我事业的长河就此断流？！
80年代中期，天仁集团的茶业如日中天，且向多元化的跨国集团挺进。当时台湾当局推行金融自由化，鼓励民企开设证券产业。原本茶王无心金钱游戏，但经不住亲友与董事的撺掇，亦于1985年开设了天仁证券公司。熟料五年后股势狂跌，一泻千里。尽管他与同仁竭尽全力，然全台各股大崩盘揭开了泡沫经济的序幕。无力回天，心力交瘁的茶王被迫宣布投降。黑色的六月无比沉重。27日深夜，他写下了遗书。就在此刻，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突然打来，"喂，您是族宗瑞河先生吗？"
您是？"落难中的茶王颇感意外。"族宗我是您祖藉的晚辈李-------。听说您最近遇到了困难……"
嗯，你们怎么知道的？"
自从您前年回漳浦祭祖后，家乡父老一直在关心您行踪……回来吧，族宗，退一步天地宽！乡亲们还等着你的茶哩……"
回来吧！多么亲切的乡音，在这四面楚歌、冰冷的寒夜他多需要这种人间的温暖。噢，对，回去--回祖籍去！故乡的父老还等着我的茶呢！这晚，他睡了从未有过的安稳觉。自接乡音，李湍河豁然开朗。次日新晨他笑将遗书撕个粉碎，并把十年前的自励：《成功的荣耀全体共享，失败的责任我肩独担》贴在墙上，轻吟茶诗，并唱起《爱拼才会赢》……员工们惊喜发现，总裁的脸上又重现久违的笑容。"是的，我要将失败的教训化为动力，笑对生命的每一分钟！我要不遗余力地光华茶道，做一个不折不扣的、顶天立地的茶人！"
第三章 夕日化朝阳
在福州、厦门、在深圳、广州，在青岛、在大连、在中原各地，从首都北京到大上海，直至边陲乌鲁木齐……一个冠名《天福茗茶》的连锁店，忽如一夜梨花在神州主要城镇竞相盛放。其实，这只是茶王移师九洲的斑斑掠影，而"根植福建、香传全国、茗扬世界"那才是瑞河的追求！令他料所不及的是"不到五年，天福便连锁大陆230多家直销店。而我初来大陆的十年计划是连锁壹百家。天福勃发，不但是我们'天福人'拼搏的成功，也是大陆改革开放的又一佐证！"
"1992年，又是一个春天……"这是华夏难忘的改革之春，同样是茶王人生的第二春！是年，年近花甲的李瑞河擦干眼泪，抚着尚未痊愈的"证券"伤痛，摸着石头趟过台湾海峡这条深浅未知的"大河"。而他当抱着"不成功便成仁"心态投资大陆时，却遭到了几乎全体亲友和股东的反对，"什么，投资大陆？！大陆法制不建全，人治色彩太浓，投资风险太大"……他的太太更是泣诉不已地提醒道，"到那边你头戴人家的天，脚踏人家的地，有个长短插翅难飞！"
是啊，商场如战场，况且"证券" 阴霾犹在，30多亿台币的巨损几乎使"天仁王国"全军覆没。然而，一种难以言状的乡情催他上阵，而12亿人口的大陆潜在茶市更使他怦然心动！为此，1992年内他曾六赴大陆考察，从闽粤到江浙，从沪上到京华……举目神州何处无茶？青、红、白、黑、花茶、饼茶、砖茶……昔日只能在茶刊茶典中查阅，而今一一化为可闻可品可鉴的真迹。茶友相逢则分外亲，在"龙井"故乡杭州他被推选为"龙井茶"研究会理事长……凡有茶处他都是最受欢迎的茶人。这些增加了他投资大陆的信心，然而促使他力排众异，决心将40年台岛茗茶经验浓缩10年于彼岸，决定在祖国大陆再搏一回的是邓小平"发展才是硬道理"、"从计划经济转向市场经济"的治国方针。民企如春笋勃发的态势，使他意识到大陆不会再倒退……于是那个胜似春光的隆冬，他怀着51%的信心，不顾90%亲友股东的反对，带着四处筹来的资金，从海峡东岸绕道香港，投身茶之母国的怀抱！
冬去春归，李瑞河终于再起东山！在天福茶庄落成典礼暨海峡两岸乌龙茶品评展示大会上，来自闽台粤诸省茶人欢聚茶庄，举杯品茗，共议茶事。抚今追昔，瑞河感概万分："诚然，天福集团迅速发展，是我带领员工披荆斩棘、奋力拼搏的结晶。但是若无大陆的开放政策，若无各级政府和乡亲们的关心和支持，哪有天福的今天？"是啊，李瑞河怎能忘啊，在他涉于绝路，万念俱灰之际，是来自祖籍的乡音--福建漳浦的电话，抚平了他心灵的创伤，重新燃起他死而复生的希望星火！促其经营"卖点"远远超出了狭义的茶业，使之不断出奇制胜，让博大精深的茶文化奏响了时代的旋律。为方便往来游客，他在茶庄两旁的国道上设立加油站；又拟在漳昭高速公路旁兴建"闽台文化旅游服务中心"；他还要创建一座全国，不，世界最大的茶博院……这些可隶属政府行为，从未让私企涉足过呀？地方官员们不禁发怵，可最终都为茶王的执著所动，为其网开一面，批准了特殊经营权，使之在彼岸为能实现的夙望--变为可圈可点的现实。
当人们漫步于80亩梯田式阡陌交错，沟渠纵横、自动喷溉的观光茶园，放眼漫山"金萱翠玉"、"铁观音"、"醉八仙"等十多个闽台新优茶种荟萃的茶海……再品尝并购得绝对天然正宗的茗品与茶点后，又倘佯于花明柳暗、小桥溪畔，或在悠悠的古筝琴瑟中耳濡目染红装佳人的唐明茶艺时，谁不感概万千。而 1993年闯入瑞河视线的是什么？凸凹不平的路旁是早已荒芜的茶园。他问乡亲，为什么要砍茶树？回答他的是，咳，茶不值钱，还不如砍了当柴烧！瑞河扶起一株株被砍的茶树，犹如搀着一个个惨遭杀戳的生命，一个"要让茶农脱贫，首先要让家乡茶人致富"计划在茶王心中萌动，为着这个计划，他几乎10年"无眠无休，无节无假"，一路汗水地带领员工"逢山开路，遇水架桥"，为深究茶的潜能，提升茶的品质，产生其应有的综合效益，多少次他同两岸茶学专家、博士深入茶园……于是茶，这个在漫漫史河里与人类相伴，却又被人们时而慢怠了。"尘外仙子"，经李瑞河多年精心呵护，注入了无比丰富的文化内蕴，培育出了以"813茶王"、"金玉满堂"等七百多个品种的茶叶系列，并通过集团近二十家公司、茶厂，以及三百家连锁店的频频"叫板"，使《天福》品牌茗扬中国，且同台湾与海外的天仁集团遥相呼应，打造出了一个蜚声环宇、两岸共赢的茶之王国……
第四章 梁山传薪火
"唐山过台湾，心肝结成团……"牵魂的茶谣在巍峨的南投茶山廻响，它化做海峡的波涛，飞向彼岸的梁山，激起漳浦茶人心中的共鸣。10年前，瑞河"摸着石头"从彼岸"淌来"，把这首先民的苦苦乡恋带回祖居……而今这210年前的"祖训"，将化为一只只凝聚的音符--石雕，传薪永恒！这是茶王献给新时代的"茶经"。2003年一个占地面积为1142亩、总投资为2亿元，由天福观光茶园，石雕公园组成的闽台文化旅游服务中心，将与的漳昭高速公路同步完工，遥相呼应。在繁忙的建设工地上，68岁的李瑞河驱车越岭、拾级登峰，他摊开规划蓝图，一脸兴奋地向我们介绍"喏，这里有峰岭12座，海拔落差大，仅山塘水库瀑布就悬高40米！因地制宜开发这片处女地，加上错落有致地造景绿化，那将是一派何等动人的立体国画！"茶王双目里透出胜利在望的豪情。
石雕公园，这可是瑞河20年前始发的"梦"啊！为之他不惜巨资，亲自调将布阵、组织策划、选山造势。这个长达1800米，由100尊组群像组成的石雕长廊，将集萃全国百名雕刻师，艺术再现"先民潜渡海峡、开发宝岛、茗连两岸、共谱大同"的《茶海抒怀》。初读进入创作个案的草图，我们便被茶王的激情所染。顺着他如数家珍的指点，两个多世纪前李氏"漳浦徒壁，举家东迁、登船回眸、扁舟狂涛、四顾茫茫……择地南投、刀耕火种、植茶种粮、渐成村落……施耕采制、新茶初尝，卖茶生涯、挺进海外……中兴茶道、情动茶神、礼运大同"的"家事"，如煌煌茶诗憾人魂魄。
2002年元月8日，是中国也是世界茶史不可忘怀的吉日！全球最大的茶博物馆--天福茶博院已正式对外开放。环顾幅员80亩，被院内翠绿长青、茗风石刻、明湖重影、武人茶陵、瑞园梅香、天宫赐福等十大景点环绕的茶博院，疑如天宫落人间。
其实，未登"天宫"，观众早被与之比邻的天福茶庄所陶醉。在意喻两岸一统的"思根亭"前、"连心桥"畔，那把笑迎远朋，净重13吨的石雕茶壶绝对举世无双……
走进天福，走进李瑞河梦幻成真的茶博院，俨如荣登茶王国的最高殿堂，纵观由主展馆，茶道教室、日本茶道馆、书画馆组成的茶博馆，你一定会被那充满千古遗风，又不乏时尚的恢宏气势而震撼。当你饱览了分设于一楼的"中国馆"和2楼"世界馆"，再进入备有中、日、英语同步口译的国际会议厅，借助现代设备温故尚未消化的茶展，回放数以千计的文物展品，那自"神农尝百草"后，茶便同柴米油盐融于人类史河，从最早咀嚼鲜叶到生煮羹饮，又从茶饼直至今日之冲泡，伴之不同的加工方法，造成各具千秋的绿、黄、黑、白、红等六大茶类。与之相伴的名泉名山，茶具茶境，进而派生的茶艺、艺礼、艺道，茶诗，茶歌、茶戏、茶书、茶画，胜似一根红线串起了悠悠华夏5000年文明。纵横"中国茶事"和"世界茶情"，无论茶从"摇蓝巴蜀逐步东迁南移，还是唐代茶籽被日本高僧最澄播植东瀛，又由闽厦传至印尼、印度等国，直至传入欧美、波斯、俄国……诸国"茶"的读音，无不源于中原语音（CHA）或闽南语音（TEY）之转化……因此李瑞河在"APEC"上骄傲地向欧文先生介绍，茶是中国对人类的又一重大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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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冉冉，一架牛车满载香茶驶向铺满霞光的天福之路。驶前的老牛殷殷回首，朝奋进不息的小牛深情倾述。车上，老把式交鞭于执缰的后生，双眸透出厚望与信任……
这是茶博院中的第一景观--大型组雕：《薪火相传，继往开来》。这组由总裁顾问黄国辉全面实施、大陆青年雕塑家林家卫敬制的雕塑，倾注了李瑞河的毕生心血。人们赏析，那老把式是其父李树木或先民李正直的写意，甚至有人以为那是茶神陆羽的另类造型……环顾巍巍梁山，直面"薪火相传"，我们仿佛又听到了那首由彼岸飘来的感天动地，似乎遥远而又如此亲切的茶谣--《唐山过台湾》，而那车载的岂止是沁人心脾的茗香，不也读出了世界茶王的中国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