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陆 陈学玲
总以为茫茫人群是一个没有尽头的源泉,圈圈点点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在什么地方与什么人相遇。大千世界,不过像是一辆拥挤的公共汽车,在攘攘的人群中,有缘,随时会相遇。
就像我和老何一样。 老何与我是忘年交。
初识老何是在某一网站的论坛上,无意间读到他写的帖子。那是一篇大骂陈水扁的文章。犀利的文笔,独到的见解让我产生共鸣,敬佩得五体投地。于是我根据电子邮件的地址给他回了信。从此以后,就一发不可收拾,我们在电子邮件上开始了“热火朝天”的交流。他告诉我他是台湾某一大学的退休教授,教历史的,我们俩特别有趣,我们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根据辈分,我总是“温柔”地叫他“老何”,他也完全不“含糊”地称我“小陈”。
老何说他的祖籍在广东潮州,至今都没有回过祖国大陆。年轻的时候,因为事业的缘故;好不容易到了退休,又因为身体不允许,他说这可能是他这辈子的最大遗憾。老何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可他们都在海外求学,家里除了老伴,还有只猫与他做伴。他原本不懂得上网,因为孩子常年在外,所以他就经常用ICQ联系,慢慢地他还结交了不少大陆的朋友。
他是个很有爱国情怀的老人,或许是教授历史的缘故吧,我们经常聊中国近代史,聊宝岛台湾沧桑岁月;聊台湾屈辱的历史。每当说起1624年荷兰殖民者肮脏的脚印;每当说起1895年后日本强盗血腥的统治,他总是很气愤。他说,历史永远不会忘记那一段不堪回首的岁月,我们应该学会铭记,铭记自己永远是中国人;铭记我们骨子里,血液中含有中华民族的精华。从他这些质朴的话语中,我似乎看见一双充满坚定信念的眼睛正深情地望着远方,我似乎感受到一位在台湾的中国人的想法是那么充满鼓舞;感受一位普通老人盼望早日完成祖国统一大业的毅然信心。
老何骨子里是个很有中国文化涵养的人。每当讲起中国儒家、法家、道家的各个“掌门人”时。他总是说得头头是道,让我不禁觉得自己惭愧。作为一个生在大陆、长在大陆,从小接受最传统的“国学”教育,我了解得却是那么少。我不禁觉得这位老人是那样的可敬、可爱,从他身上,我深刻地感受到他的心灵深处刻着深刻的“中国情结”。老何说他最喜欢的作家是鲁迅。老何说鲁迅的文字功底在当代也很少人可以与他比拟。事实上,我们都知道,由于政治关系,鲁迅的作品,曾经在台湾是“禁书中的禁书”。台湾作家陈映真曾因为把全套鲁迅的书偷偷藏在天花板上,被情报单位查获,因此被判了刑,坐了七年牢。可以想象当时老何为了看鲁迅的书,曾受过不少阻碍。
老何说,自己今年已经七十八岁,这辈子什么都经历过,剩下只有两大心愿:一是在有生之年能看到祖国顺利地完成统一大业,二是回大陆看看亲人,走走祖国的大好河山。我常常把他比作是一只走失的小鸟,因为周围许多客观原因,他不能回家寻找亲人,心里有无限的遐想,身未动、心已远!
老何说,自己很喜欢余光中先生的《乡愁》:
小时候 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 我在这头 母亲在那头
长大后 乡愁是—张窄窄的船票 我在这头 新娘在那头
后来啊 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 我在外头 母亲在里头
而现在 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 我在这头 大陆在那头
是啊!一湾浅浅的海峡曾造成多少家庭悲剧,甚至生死离别。尘世之间,思念原来是这般忧愁。这份深深的游子思绪,总让人浮想。于是!我觉得思念无价,天地之间,思乡的惆怅,心灵的倾诉,时光的飞逝,对于老何无非是一个凝泪的回眸。他的思念对于我来说,是一份深深的感动,或许,是心灵的震撼。“水是故乡甜,月是故乡明,都是中国人,谁无思乡情”。正如诗人艾青说的:“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最后,以老何给我的电子邮件中的一段话来结束这篇文章:“‘葬我以高山之上兮,望我大陆,大陆不可见兮,只有痛哭!葬我以高山之上兮,望我故乡,故乡不可见兮,永不能忘。’国民党元老于右任的诗让我又开始寻找,虽然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实现我的梦想,我也不知道我会在哪一天停止我孤独的脚步。我明白,人的草草一生都在路上,我现在只能试想自己是个坚强的战士,冷的眼、热的心。”
PS:写这篇文章之前,我曾邀请他一起参加这次比赛,可他拒绝了。我不明白为什么?或许我根本不需要明白为什么!写完这篇文章之后,我写了封电子邮件告诉他,随后他画了张励志贺卡给我,让我感动不已。如果这篇文章可以播出的话,我想点首歌给老何,他最喜欢的一首歌——《故乡的云》。祝福他早日实现他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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