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羌村落萝卜寨的变迁
2006年07月13日

  中央红军也就是红一方面军从四川石棉、泸定渡过大渡河后就进入了川北的阿坝地区。阿坝是藏、汉、羌、回多民族聚居地区,藏族和羌族占当地人口的百分之七十。
  羌族是中华民族56个民族之一,有着三四千年悠久的历史,古羌族的足迹遍及中华大地十几个省区。羌族历经数千年演变,部分羌族人融入汉族民系,而更多的羌族人演变成缅藏语系的藏、白、土家等各民族,西南许多民族都与古羌族有着重要的关系。著名的社会学家费孝通先生曾经说,“羌族是一个向外输血的民族,许多民族都流着羌族的血液。”
  今天的羌族人口不多,现有人口近20万,主要居住在四川北部岷江上游的高山河谷地区。
  71年前,红四方面军长征途中经过川北羌族地区,在当地停留了三个多月。红军战士深入群众,领导羌、藏、回、汉各族人民打土豪,分田地,建立苏维埃政权,在羌村山寨留下了革命火种,在四川理县、茂县、汶川一带,有上千名羌族青年参加了红军。
  汶川位于岷江河谷地带,汶川、理县、茂县是著名的羌族聚居区。
  羌寨大多建在山上,所以羌族被人们形象的称为“云端上的民族”,比如,我们要采访的汶川县雁门乡萝卜寨,那里的羌族同胞居住在岷江之滨的高半山台地之上。
  汽车地顺着盘山公路一点一点向上攀行,我们仿佛有了身在白云间的感觉。由于海拔渐高,云雾升起,来时的路和远山都看不见了。

羌寨外眺羌族被人称为云端上的民族

羌寨生活

羌族举行庆典的地方

  翻过一道道山梁,云雾渐渐散去,一座千年古羌寨浮现在我们眼前——绿色村庄,黄泥土墙,白色屋顶。
陪同我们到萝卜寨采访的萝卜寨所在雁门乡的乡书记窦华强,他虽然是位汉族同志,在当地工作很久,对罗卜寨的情况和羌寨习俗相当熟悉。我们一边走,窦书记一边回答着我们的问题。
  记者:咱们羌族村寨的建筑风格是什么样啊?
  书记: 它的建筑风格是我们羌族的传统风格,又与其他羌寨不同,其他羌寨多用石头做房子,而萝卜寨全是用黄泥巴做起来的。一般砖木结构比较快,黄泥做房子时间要久一些,它要等干后再做,保存时间久。从它的优点说,一是它有民族的特色,二是它冬暖夏凉,冬天不是很冷夏,天不是很热,住着很凉快。
  记者: 那我们从这看去,我们整个村寨屋顶都是平的,好像有点白色这是怎么回事?
  书记:这个白色是白色石头,羌族图腾石头,含有火石,每家每户有三个石头堆起来。
  我们目光所及,羌族家家屋顶都摆放着三块白色的石头,这也是人们所说的白石崇拜。
  羌族有三四千年的历史,保留着许多原生态的文化。比如,羌族地区保留着原始宗教,信奉万物有灵,盛行自然崇拜、灵物崇拜和图腾崇拜。信火神,以火塘为代表,其他神以白石为象征,供奉于屋项上的白石是天神木比塔的象征。
  萝卜寨是一座历史非常古老的羌寨,传说是古羌王的遗都,经历了凤凰寨、富顺寨、老虎寨、萝卜寨等多种名称和千年的时代变迁。

古羌寨东王庙遗址

  萝卜寨有200多户人家,居住相当密集,建筑格局像是城堡,也像是迷宫。它的房屋全是黄泥夯土,非常结实。屋子分上中下三层,屋上有晒台,地下有通道,家家相连,户户相通。萝卜寨街巷狭窄,如八卦迷宫,外敌进入,必受灭顶之灾。
  窦华强书记介绍说萝卜寨的萝卜多而出名。传说古代羌寨中有两位兄弟上山采药,在山崖间找到了一颗大人参。哥哥心生贪念,想要独吞,就对弟弟说:“这棵人参太大了,你去村里找人一起来挖。”弟弟走后,哥哥就把人参挖起,带回村子埋了起来。弟弟带人回来后,发现哥哥不见了,人参也被挖走,就明白了大概。他回村找到哥哥,要分享那棵人参,哥哥始终不答应。
  事情过去了一段时间,贪心的哥哥想把人参挖出来拿到集市卖钱,结果发现他挖出为的不是人参,是个大萝卜。以后,萝卜寨再没有人参,只有萝卜,寨子也因此得名。
  这当然只是传说,它批评的是人性的贪婪。
  今天萝卜寨上年纪的老者还能讲述当年红军过萝卜寨的故事,一王姓人家还保留了一间房屋,据说那就是红四方面军总指挥徐向前的指挥所。红军离开羌寨时,徐向前曾评价说“真是盘不空的萝卜寨”(意为东西吃不完)。

徐向前元帅长征途中羌寨指挥所

  改革开放后,国家总体经济不断发展,古羌寨也发生着千年没有过的巨变。
  窦华强书记介绍说,古羌族最大的特点就是居住在高山上,交通不便,这也成为今天发展经济的最大制约,老百姓以前传统观念比较落后,只晓得种玉米,这里平均亩产平均八九百斤,虽然产量高,但是从现在看来光靠种玉米那时不行的,只能解决吃,解决温饱问题。现在,羌寨交通情况已经有了极大改,。国家投资上千万元修通了萝卜寨通往汶川县城的公路,云上的羌寨已不那么遥远,过去下一次山要三两天的时间,现在只要三四个小时。
  在萝卜寨的未来发展上县乡两级都有一个思路,就是结合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加强旅游开发。
  羌族是中国最古老的民族之一,羌寨多居于高山,始终处于一种相对封闭的状态,受外来文化冲击较小,所以,古羌寨保存着羌族原生态的文化。萝卜寨的历史有上千年,村里的建筑、习俗都代表了纯正的羌族特色,也成为当地进行旅游开发的一大优势。汶川县乡村政府也有意要推动羌寨和羌族文化旅游,改变古羌寨贫困状况,今年阿坝地区举行了古羌文化节,萝卜寨是主要的会展地点之一。
  雁门乡窦华强书记介绍说,汶川县今年六月初六举办了中国首届大禹故里故乡文化节,宣传羌族文化,介绍民风民俗,吸引更多的国内外游客都来参观,让他们了解羌族的文化。另外通过旅游带来消费,带动羌寨经济发展。老百姓搞餐饮,开发羌族刺绣等传统手工艺旅游产品,通过这些达到增收致富的目的。
  随着萝卜寨知名度不断提升,现在,到羌寨参观的外来游人不断增加。都市的人以好奇的目光观察着古老的羌寨,而当地村民反倒习以为常,他们生活如常,有时还热情地与外来的游客打着招呼。
  为搞旅游开发,萝卜寨在全村最高处开了一家云朵羌吧,羌自然是羌族的羌,光听这个名字就足以吸引你了,那里不光可以吃羌餐,还可以观看羌族歌舞表演。

云朵羌吧

  为了使旅游形成规模,符合规范,村里组织了专门的旅游培训,这培训包括学习汉语,学习与旅游相当的法律知识、服务规范等等。

羌寨组织法律卫生知识培训

  萝卜寨村民委员会主任王建明向我们介绍说,以前由于羌寨没有什么收入来源,光靠种粮食,一年收入不足千元,今后旅游会成为村里收入的大项,今年全村收入就可以突破二千元,一年翻一番。
  王建明从小就在萝卜寨长大,他说,以前路不通,交通不便,日常生活一直沿续古老落后的耕作经营方式,羌寨生活条件比较差。现在羌寨进行新农村建设,主要是修路、解决人畜饮水、调整产业结构,从单一种粮,改变为多种经营,不光种土豆萝卜玉米,还种植大樱桃、蔬菜。
  进行旅游开发和新农村建设之后,基础设施都跟上,水也得到解决,路也修通了,老百姓的生活水平也提高了。
  他用手指着远方的山坡地,山林泛起淡淡的红色。王建民介绍说,村里去年种了三百多亩大樱桃,明年可大面积收获,今年樱桃卖到15元一斤,明年如果价钱好,我们羌寨可增加不少收入。到那时,你再来羌寨,一定能看到山中红云,那是樱桃的颜色,也将成为我们羌寨的新景观。
  在古老的羌寨行走,听着雁门乡、窦华强书记和萝卜寨村委会主任王建民的介绍,记者也充满好奇地对羌寨的明天充满憧憬。
  无意中我们走进了羌寨小学,这里都是穿着羌族服装的山村儿童。教室的墙上挂着充满孩子们美好幻想的图画,他们绘画的主题是春天花开,而一个同学居然在山林中画了一只恐龙。

羌寨小学未来的希望

  萝卜寨羌族小学的学生给我们演唱了一首歌曲,名字叫《雨花石》:
  高高的萝卜寨,散落在彩云间,羌寨的娃娃,勇敢地成长……
  孩子们的歌声高亢而嘹亮,很能表现羌族勇敢、热情的性格。
  我们问几个孩子,他们最远到过什么地方?有的孩子到过成都,而大部分孩子只去过汶川县城和周边几县。也许过不了几年羌寨就会变得不再遥远,孩子就可以到北京、上海,甚至去更远的地方。

  (郭林雄、郑雷、朱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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