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众朋友，我们古老的中华民族有着五千年文明，可谓源远流长。过去我们常说黄河是中华文明的摇篮，但近年来，随着一些重要遗址的发掘和研究的不断深入，人们对中国文明的起源问题又有了更新的认识，那就是中国古代文明的起源绝不是一处，它是由多个文明汇聚而成的。从地域上说，与黄河文明同期的还有长江流域的文明、巴蜀地区的文明等等。著名的人类学家苏秉奇先生把中国远古的文明划分为六大区系，也有人称之为“条块说”。而从民族上来说，中华文明也不单是汉族专有的文明，仅以西北为例，从古至今，这块土地上就生活着多个民族。古代的时候，有“西戎北狄”之说，后来又有匈奴、鲜卑、突厥、吐蕃等多个民族在此生息。
长城是古代战争的产物，是军事防御工程，但在长城沿线也有着各民族交流、融合，文明的碰撞、互动。当我们到固原长城采访的时候，这种认识越发变得清晰。
当时在内蒙古鄂尔多斯地区、甘肃东部、宁夏六盘山这一带有个义渠国。义渠戎是当时北方最强大的一个民族，号称立国八百年，与当时的秦国、赵国、魏国接壤。秦昭王把义渠灭掉，并在固原附近修筑了最早的长城。今天它的遗址在宁夏的西南侧西吉、固原一带，大概有四百多华里长。它也是我们所见过的最壮观、比较完整的秦长城。
1936年，红军长征经过六盘山，毛泽东主席曾写下《清平乐·六盘山》：“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不到长城非好汉，屈指行程二万。”“不到长城非好汉”后来被人们广为传颂，这里的长城就是指固原秦长城。
郭林雄：听众朋友，我是记者郭林雄。今天我和特约记者陈学治来到了固原的长城。这个地方在固原市以北五公里。我们知道在古代，固原是三边的重镇，也是西北防御的一个重点地区。明代九边十一镇，固原镇也是其中之一，但是，明代长城却在固原找不到。
今天很高兴，我们请来了固原地方志办主任佘老师向听众朋友介绍一下固原长城的情况。
第一，我想问您，咱们固原明长城为什么看不到了？
佘：这是战国秦长城，明朝就把这长城重新修了一下，再没有新筑长城。
郭：我明白了，现在我们脚下站的长城，明代是利用了这个战国长城。这是秦朝什么时候修的长城？
佘：这是战国秦昭襄王35年，也就是公元前272年修的。
郭：现在看上去象是一个土坡，底下有五六米宽，上面象个山脊，长城的形制已经没有了，秦长城修建方式是什么样的？
佘：秦修长城在平地上修的时候，里面不管，外面挖土，这样外面形成一个沟壕，成了护城壕一样的；里面是缓坡，便于上下，外面是陡立坡，有护城壕，可以防御敌人。
郭：从前面还可以看到一点（护城壕）。
佘：对。那个地方就是一道壕。
郭：这边是东边，东边是缓坡，西边挖一条沟，把沟里挖出的土筑在城墙上。
佘：我们现在看到两边都成缓坡状了。城墙地基宽是六米，高是两米到十米。秦始皇的时候，他在北边又修了一道，史书说是“因河为塞”，河就是黄河，沿黄河修了四十四座城市，这四十四座城市也包括固原这样一个边防重镇。
我们现在看到的就是敌台。
郭：这个圆土包包就是敌台的遗址？
佘：两个敌台的间隔是二百米。敌台的主要作用就是防御敌人进攻，怎么进攻，害怕敌人架着云梯攻城。敌人一到城边，三面都可以防御：前面、左面、右面。
郭：它凸出于城墙外。
佘：对。我算了一下，过去说百步穿杨，两面射箭都可以到中间这个位置上。
郭：它二百米这个距离也是经过精确计算，也很科学。
佘：很科学。
现在，残存的敌台是五米到二十米，最高的二十米多一点。
郭：现在我们就可以清楚地看到挖的护城壕了。
佘：这沟原来大概有十米深，它取十米的土，城墙就有十米高了吧。古时候据记载，城墙有三丈六尺高，有十二米高，那就是把那一面的土也取一点。
我们再看那一面。这个城墙很奇怪，我们站的这个地方看到的城墙叫内城，靠左边一点还有一道城墙，形成内城、外城之分。过了清水河到那边山上，两道城墙又合到一块了。为什么这个地方两道城墙？这主要是用于军事交通的。清水河谷过去是一条交通大道，而清水河谷北可以通往银川，南可以通向关中平原，如果把固原城守住，可以阻挡敌人不向汉中平原进犯。
郭：从秦朝的时候这儿就是和义渠戎交界的地方，以后有很多少数民族与汉族共同生活。过去有一种观点，认为长城是游牧与农耕的分野，但从实地文物发现来看，固原地区有很多少数民族的文物，看样子，在长城沿线更多的是一种民族融合在发生作用。
佘：民族融合。在固原没有修长城以前，战国秦以前，漠北的少数民族是逐水草而迁徙的。从固原到关中平原全是森林茂密的地方，水草比较多，植被丰富。所以大漠以北的少数民族，义渠戎族都是沿着清水河谷，移向固原周围。但在秦惠文王的时候，向北攻打占了二十五座城池，这样把义渠戎族就向北赶了。到秦昭襄王又往北赶，赶到黄河那边，所以，这个地方就成了一个汉族的地方。到了魏晋南北朝的时候，大量的鲜卑族、突厥族，吐蕃族大量进入到固原这一带。在固原这一带，在长城外面看到的匈奴族墓葬到处都有，固原城里面就比较少见。它既是一个碰撞点，也是一个融合点。它的碰撞主要指阻挡，它的融合是说匈奴、鲜卑等少数民族，他们进入到水甘草丰的六盘山麓，清水河畔，在这里驻扎放牧，形成了比较强大的民族。汉族最先与少数民族的融合点在固原先有的，然后再往关中平原发展。
在固原汉族墓葬里面，陪葬甬有很多鲜卑族的装束，比如男的挎刀，带武士帽，女的都是高发。墓葬里面有马牛羊，甚至还有熊的骨头。
郭：现在这里面还是民族融合地带，主要是回族比较多，回族和汉族和睦相处，关系很好啊。
佘：民族融合，关系融洽历史久远。从古代到现在，开始的时候有戎族，以后就匈奴族、鲜卑族、突厥族、吐蕃族，尤其是元朝的时候，蒙古安西王有一个府第就在固原。安西王有十五万军队，三分之二是蒙古人，三分之一，五万人就是带来的波斯人、阿拉伯人，就是现在的回族。到今天我们看到固原有一个村庄——杨浪乡铁家沟比较明显，那个地方人的眼是蓝的，很明显是波斯的。
民族的融合、关系融洽历史久远，到清代陕甘回民起义以后，陕甘总督左宗棠将镇压的起义回民安排在固原这一带。象我们脚下的这个村庄叫明庄，就是陕甘回民起义失败以后，安排到这个地方。这个地方有一户汉族，前些年人民公社的时候，公社分粮分草，照顾这个汉族，说你是我们队上的少数民族，分粮分草都多给一点，关系都十分融洽的。
固原城里面回汉杂居，有清真寺，关系都是非常好的。
郭：在您的印象里面，固原汉回近五十年有没有什么冲突？
佘：汉族与回族新中国以来，在党的政策指引下，民族团结就越来越好了。别的地方回族是大分散小聚集，我们固原是大聚集小分散，回族居住比较集中。
汉族与回族村庄都是间隔不远的。
郭：反正互相尊重民族习惯。
佘：尊重对方的民族生活习惯。回汉结婚原来城里有，现在农村也多了。汉民女子到回民家里去，也可以找女婿。
边走边问
听众朋友，今天的边走边问我要问的问题是：毛泽东主席诗词《清平乐六盘山》中“不到长城非好汉”的词句中长城，是指宁夏哪一段长城？
（采访：郭林雄、陈学治 摄影：郭林雄 摄影：佘贵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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