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俗
·服习仪文岁时风尚
澎地自入版图,经胡、蒋诸贤吏拊字栽培、兴养立教、用宣圣天子雅化者百余载于兹;是以历年台地揭竿之徒,至四十余案,而澎则士食旧德,农服先畴,熙熙然不识不知,顺帝之则。岂瘠土之人能自好善哉?鼓之舞之,辅之翼之,观感渐摩,遂成习俗。盖儒吏之泽长矣。用是稽其四民之业,与岁时食用之经,或朴或漓,犁然在目,是又操风化之原者,所当善持其后也已。为《风俗记》第九。
服习
士子能知自爱、遵守卧碑者,亦尚有人。童子就塾读书,必穿衣履;余人则否。近日各澳中,鸡窗灯火,朗朗书声,不减内地。就而听之,有不令人欣快者哉(节胡氏《纪略》)!
乾隆间,胡勉亭通守创建书院,雅意栽培,并详请由澎厅考试送道,而人始知学。继之者若蒋若王若邓,皆自为山长,诱掖奖劝,文教渐兴。其时则有辛孝廉齐光,蔡司马廷兰连擢甲乙两科,而文风日盛矣。
自咸丰初年,王通守去后,书院废弛者十余年。迨光绪建元,重修书院,延聘主讲,而膏火犹薄。贫士终岁授徒,馆金几何,而多此卷资笔墨之费?如北山一隅,距书院甚远,其生童二、三十人每期合雇一急足,总交课卷。其好学可嘉,其清苦亦可念也!
近时海上异说,流传蔓延甚广,于老、佛、杨、墨之外另辟法门,在大廷广众之中,男妇混杂、侧耳以听者,胸有别图;高座而谈者,目多邪视,恬不为怪,耻孰甚焉。而澎海一隅,独能恪遵地方官示谕,随在宣讲《圣谕广训》暨《感应篇》、《阴隙文》诸书,而弗染异说。所谓平原独无,诚足尚也。
士民最敬圣迹,鸠赀合雇数人,每月赴各乡拾取字纸,积贮书院中,每岁送之清流,沿为成例。举其端者,诸生陈大业也。同治十一年,绅士许树基、陈维新、蔡玉成、陈雁标、林琼树等议,于送字纸时,士子衣冠,齐集书院,以鼓吹仪仗,奉制字仓圣牌位,迎至妈宫;及送毕,乃返驾于书院。各澳轮年董理,于是四标弁丁及郊户商民亦各备鼓吹,共襄胜举焉。
——以上士习。
澎民男有耕,而女无织。一切种植,男女并力,而女更劳于男。盖男人仅犁靶反土,其余栽种耘耨,多由女人任之。谚云:澎湖女人台湾牛,皆言其劳苦过甚也(本《纪略》)。
澎地斥卤不宜稻,仅种杂粮,而地瓜、花生为盛。每岁暮春,种花生时附种粱黍于其旁。迨五、六月间,花生渐长,则粱黍已熟矣。至八、九月,而花生方成熟。地瓜种于三、四月,至中秋后,亦渐次收成,切片晒干以储来岁之食。取二者藤蔓枝叶,以饲牛、以作薪,利亦溥焉。湖东西地颇洼下滋润,故多种蔬菜。南寮有井,又有宅可避风,故多种柑。西屿小池角等社,亦稍滋润,故花生早种早熟也。凡有地百亩者,仅种地瓜二、三十亩,取供一家终岁之食;其余悉种花生。因是物可作油与■〈米凡〉,易于售卖,而农家终年用度,胥恃有此耳。
油渣谓之■〈米凡〉,可以粪田。澎地所出,皆贩往内地,连樯运去,无肯留之以自粪其园者。
花生出息既多,或擘其仁以出售,可省运载之费。其壳亦可为薪。近时商人黄应宸自出新意,设为手磨磨之,如磨榖然,工省而速,亦可用也。
水仙宫口路头为上水之处,小船驳载、工人负载,脚资皆有常数。至于客人随身对象,则照例给发,并无似他处之横取强索者。
季秋花生成熟时,农氓一家男妇皆聚山园,日暮始返。或为人佣工,或捞筐撷取遗粒,虽鸡犬亦从焉。时则风尘拂面,沙土扑衣,晓冲雾露,午曝烈日,其劳苦可想。若夫刺绣女红,则精之者鲜矣。
街中商贾,整船贩运者,谓之台厦郊。设有公所,逐年垆主轮值,以支应公事。遇有帐条争论,必齐赴公所,请值年垆主及郊中之老成晓事者,评断曲直,亦省事之大端也。然郊商仍开铺面,所卖货物,自五谷、布帛以至油酒、香烛、干果、纸笔之类及家常应用器,无物不有,称为街内。其它鱼肉、生菜以及熟药、糕饼,虽有店面,统谓之街外;以其不在台厦郊之数也。
澎俗行用番银,以七钱二分为一元,不足者补之。其价与台、厦略同。至于捐赀送礼等事,或以八百文钱为一两者。盖四十年前,洋银一元止换六百余文,是犹沿昔之例也。市中现钱甚少,故亦行用钱票。其票与都门省垣之式回别。大抵随时取给,或限期支取,辗转流通,但视图章为凭;认票而不认人,罕敢伪造者,亦可见其俗之近厚也。惟行用现钱,以呆钱滥插于内,屡经示禁,不数月而滥用如故。盖奸徒由内地买来,牟利甚厚;而穷民受累,流弊亦甚剧。是不可不设法永禁也。
澎地米粟不生,即家常器物,无一不待济于台、厦。如市帛磁瓦、杉木、纸札等货,则资于漳泉;糖米、薪炭则来自台郡。然而铺家以杂货销售甚少,不肯多置,故或商舶不至,则百货腾贵,日无从购矣。富室大贾,往往择其日用必需者,积货居奇,以待长价。而澎地秋冬二季,无日无风;每台飓经旬,贾船或月余绝迹,市上存货无多,亦不患价之不长也。惟火油、豆■〈米凡〉则澎湖所产,贩往厦门、漳、同等处。然亦视年岁为盈虚,无一定之数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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