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琦君
【《名家访谈》栏目曲
在台湾,做一个畅销作家并不难,但从事真正的纯文学创作而作品畅销的作家却极少,琦君就是这极少数作家中的一位。据台湾《中国时报》报道,最近台湾对三十年来图书出版情况作了一次调查,统计结果,作品最畅销的男女作家分别是林清玄和琦君。琦君,名列十大女作家之首。
在大陆,琦君的名气或许不比琼瑶、三毛,但作为近30年来台湾地区作品最畅销的女作家,她的文字影响了台湾几代人,被誉为“台湾文坛上闪亮的恒星”。
【音效
本台消息,台湾著名女作家琦君女士于2006年6月7日凌晨,在台北过世,她一生中出版的散文集、小说集及儿童文学作品共30余种,根据其同名小说改编的电视剧《橘子红了》于近年风靡海峡两岸。她的主要作品还包括:《细纱灯》、《读书与生活》、《千里怀人月在峰》、《琦君寄小读者》……
琦君走了,永远搁下了她的那支生花妙笔,享年90岁。不能直接采访她,成了永远的遗憾。好在我们还能从与她相携相伴走过人生五十多个年头的李堂基先生那里,最近距离的接触到她的灵魂。现在也已年近九十的李堂基先生还是住在与琦君生前最后居住过的地方——台北淡水的一间老年公寓里。李先生说,他对这个地方既害怕也留恋,因为这里留有他们夫妻最后的共同回忆。距离琦君女士过世一个多月,让李堂基先生讲他们的故事似乎有些残酷,但话匣子一打开,老人的讲述就停不下来了,也许,他正是在用这个方式回忆琦君,想念琦君。
【采访李堂基录音
我读高中到读大学,我也是个喜欢文艺的青年。那时我喜欢看三份报,从做学生起到我后来离开四川到台湾,那时候《大公报》在这边[台湾]还有,看报纸我喜欢看文艺的部分,所以我就喜欢文艺。那么与琦君认识呢,等于我也是她的第一个粉丝,也是第一个读者,她在台湾发表一篇叫做《金盒子》,《金盒子》嘛我第一个看到,第一个可能是写信给她,反映我的看法,因此我们通信、做朋友、结婚。因为她的那个《金盒子》写的就是她跟她兄弟之间的感情,刚好上面她有个哥哥,她在中间,她第一篇文章,我看到非常感动……
【音乐
1949年一个风雨之夜,青年琦君从大陆漂泊到举目无亲的台湾海岛。在一片茫然的精神海洋上,琦君像一叶孤舟,无所依靠。在孤独无助的境况中,琦君想起了在大陆的岁月,想起了离别人世的亲人。怀着对亡故的哥哥的思念,她挥泪写下了散文《金盒子》,发表在台湾《中央日报》的副刊上。这篇散文,以清丽的文字,讲述她与哥哥生离死别的切肤之痛和无尽的哀思。也就是这篇寄情怀愁的文章发表后,引起了台湾的广大读者,特别是从大陆漂泊到台湾的读者的共鸣,激发了他们对远别亲人的深深怀念。其中就有来自四川酆都古城的青年学子李唐基,在他的心灵中,更是产生了强烈的共鸣。这位早年毕业于复旦大学经济系的学子,1946年因工作需要来到台湾,由于战乱,孤居台湾,不能与大陆的亲人相聚团圆。琦君的《金盒子》一文,触动他骨肉分离的无比痛苦,使他更加想念远在大陆的两位小弟弟。李堂基将《金盒子》小心翼翼地剪下,粘贴起来。也许是冥冥之中的神助,或者命运之神的红娘早已一线相牵,一次偶然的机缘,李唐基经朋友的介绍,认识了一位名叫潘希真的女作家,经互相了解,才知道眼前的这位潘小姐就是《金盒子》的作者琦君。
1949年离开大陆到了台湾的游子,乡愁成了这一代人心灵中无奈的惆怅情怀。李堂基回到基隆再次重读那篇《金盒子》,格外感动。由此而对琦君生了无限倾慕之情。于是他写信给琦君,谈自己对《金盒子》的读后感。
【采访李堂基录音
我就想到小的时候读《唐诗三百首》,读过杜甫《月夜忆舍弟》,杜甫也是战乱期间跟家人散了嘛,他的诗啊最后几句,我用的就是“有弟皆分散,无家问死生。寄书长不达,况乃未休兵。”那个时候两边打的还很厉害,所以那个的情景呢跟他当时的情景差不多,所以就把杜甫的诗啊引去,开玩笑讲,她大概看到我的中国文学也读了一点,因此有兴趣才给我回信,才是这样。我说我的媒人啊就是杜甫介绍的。
【音乐
1917年7月24日,琦君生于温州永嘉县瞿溪乡一个旧式家庭里,本名潘希真。一岁时生父便过世,四岁时生母又在弥留之际,将她和哥哥托付给了他们的伯父潘国纲。几十年来,琦君笔下的爸爸、妈妈,其实就是她的伯父和伯母。
12岁,琦君随家人迁居杭州,考入弘道女中。由于古典文学根基好,加上她饱览古典文学、新文学及外国文学佳作,作文比赛常得第一,被同学们封为“国文大将”。高一那年,她在《浙江青年》杂志上发表了处女作《我的好朋友——小黄狗》,从那时起,她就立志要当文学家。高中毕业时,她以优秀的成绩直接升入之江大学,成为我国“一代词宗”夏承焘的得意女弟子。
1949年琦君去了台湾,在司法部门工作了26年,同时任台湾中国文化学院、中央大学中文系教授。这些年间她一直没有停止过写作。
【采访李堂基录音
她的所有文章也有成千上万了,那时我们刚结婚,资金不发达也没什么地方好去,吃完饭后,大家就随便聊天。那时候刚离开大陆嘛,就怀念她这个家乡的情形,对台湾人地生疏,怀乡!讲到感动的地方,她就要掉眼泪,我一看,这真能打动人性,我说你一定要把它写下来,记下来,将来拿这个整篇的文章到报刊上去发表。你自己写的时候都掉眼泪,那旁人读起来一定有感受,所以说她的文章都是我这样催生的,她谈话过程中,我说这一点你记下来,这一点可以写,另外哪一点可以写。所以她的每一篇散文都是构思的时候我给她提个大概的意见,她自己再去组织,再去酝酿。所以写好以后呢,当然我是第一个读者……
琦君文字涉猎相当广泛,涵盖了散文、小说、诗歌、学术文章等诸多领域。几十年来她在台湾始终人气极旺。但在祖国大陆再度引起关注并广为人知,还源自那部根据她同名小说改编的电视剧《橘子红了》。
【电视剧《橘子红了》片段
一九四九年,许多大陆作家遭遇了一番离乡背井的痛楚去到台湾,思乡怀旧便很自然地成为他们主要的创作题材。林海音写活了老北京的《城南旧事》,而琦君笔下的江南杭州,也处处洋溢着“三秋桂子,十里荷花”。《橘子红了》这篇近四万字的中篇小说,其中有很多事情是作家亲历过的。
【采访李堂基录音
她的家庭背景很复杂,很大,但人和小说都有她本身的影子在里面,她就想把她的那个家庭背景的环境在那个时代,又是妇女之间的那种竞争啊,她就想写,但写这个作品很难的,也不能太深入,也不是散文嘛,……一直没写,后来到美国去,遇到编文学刊物的邱岳铭,他就鼓励她:你写嘛你写,我马上就给你发,就催她。那时候她文章有很多啦,就写给他去了,当时反映蛮好。
【电视剧《橘子红了》音乐
橘子是江南的典型水果,就像北方盛产苹果、南方热带盛产椰子一样。“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我相信:人的感情与周围的物产是有关联的。出生在浙江永嘉的琦君,曾对自己的这部小说有这样表达,她说“尽管小说题目喜气洋洋,而故事却非常凄悲。每一想起,就教我心酸。因此我总是逃避地写些旅居生活点滴以自遣,而把隔了半个世纪的陈年旧事远远地推开。”然而,许多铭心的往事越想挥去,挥去的只是飘渺的迷雾。琦君随着年岁的增长,记忆中的往事也越来越清晰逼人。
【电视剧《橘子红了》插曲
由李少红导演,归亚蕾、周迅、黄磊、寇世勋等人主演的这部制作精良、耗资巨大的剧集被誉为中国电视圈的“文艺巨制”,我们透过热闹又寂寥的橘园,透过体面且阴冷的容家大院,回到温润却郁结着忧伤的江南,走近那个表面温情脉脉实则残忍狰狞的男权社会,窥见了几个悲情女子激烈地生、清冷地死,感伤那些花样流年全化作今生前世的烟愁,交付给了无言的风雨。
小说的文笔展示出琦君生活阅历的功底。在描绘橘园时,她写道:“抬头望远处,红日衔山,天边一抹金红,把一树树的橘子都照亮了。橘子是青的,结得很密。”轻轻几句,证明她的笔力很准,场景勾画得真实而美丽。叙述新娘子迎进门时,琦君的笔力也是惊人的:“在鞭炮的火花与摇曳的烛光中,她真像一朵艳红的鲜花,从浓密的叶子里冒出来。”但最美的应该是小说的名字《橘子红了》,既有浓浓的诗意,又深深地连接着江南的地气,与小说主题紧紧相扣,小说中的纳妾、盼子、爱情和弃妇等一系列的情节,都纷纷围绕着橘子成熟的节气。在平淡中显现出复杂,在久远中显现出真切。这就是作家琦君的才华和本领。
【《名家访谈》片花
《橘子红了》堪称琦君最成熟的小说,描述了她所熟悉的年代,留照着真人真事的影子,写得细腻婉转,读着分外感叹。但是,琦君是以撰写散文开始她的创作生涯,而她的名字也总是与台湾散文连在一起。相较于小说,琦君散文呈现出了一种质朴且通脱的文化气息。据说,琦君是被美国《读者文摘》选载文章最多的华语作家,她以浅近的文字对纷扰人世的诸多际遇给予深刻审视和深厚关怀,凝聚人生的智慧和经验,悟透生命的愉悦与悲苦,写尽岁月的沧桑及温暖,更接近于作家的常情常态。
从她的第一本散文小说合集《琴心》算起,先后出版的有《烟愁》、《琦君小品》、《红纱灯》、《三更有梦书当枕》、《桂花雨》、《水是故乡甜》、《琦君说童年》、《琦君寄小读者》、《琦君自选集》等二十多本。琦君在自己写的大量散文中,尽情地抒发十分真挚热烈的感情,有对故乡山水和童年生活诗一样的回忆,有对父母师长挚友深沉的怀念,有对在台湾生活的叙写,又有对异国旅游的观感,还有读书心得,创作杂谈,以及专给小读者写的小散文。但写的最好最多的,是怀乡思亲的散文。在《烟愁》后记中她写道:
【琦君作品演播
每回我写到我的父母家人与师友,我都禁不住热泪盈眶。我忘不了他们对我的关爱,我也珍惜自己对他们的这一份情。像树木花草似的,谁能没有根呢?我常常想,我若能忘掉亲人师友,忘掉童年,忘掉故乡,我若能不再哭,我宁愿搁下笔,此生永不再写,然而,这怎么可能呢?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因为琦君的根扎在故乡,扎在祖国。虽然年纪大了,常常丢三落四,可是故乡的景、事、人却永远印在心里,忘也忘不掉。那剪不断的故乡之情,理还乱的亲友之思,使得琦君的文字真挚、深沉、执着而热烈。
琦君在《家乡味》一文中写道:
【琦君作品演播
我们从大陆移植来此,匆匆将三十年。生活上尽管早已能适应,而心灵上又何尝能一日忘怀于故土的一事一物。水果蔬菜是家乡的好,鸡鱼鸭肉是家乡的鲜。当然,风景是家乡的美,月是故乡明。
故乡,我们哪一天回去?家乡味,我们哪一天能再尝呢?
在《乡思》里,她写得更恳切:
【琦君作品演播
来到台湾,此心如无根的浮萍,没有了着落,对家乡的苦念,也就与日俱增了。
昨夜梦魂又飞归故里,躺在双亲的墓园中,拥吻着绿茵覆盖的芬芳泥土,望着悠悠出岫的白云,多年抑郁的情怀得以暂感舒松,可是短梦醒来,泪水又湿透枕边,美丽的家园啊!它依旧是海天一角,水阔山遥。
自从去台湾以后,琦君绝少回过故乡温州,可对这块出生地的迷恋,使她梦魂牵绕。所以在她的全部作品中,半数以上是描写她在家乡的童年生活和求学过程中的人和事。琦君忘不了故乡的山水,更忘不了故乡人,忘不了亲爱的父母、尊敬的老师、异姓姐妹,甚至长工和乞丐。她把她的满腔思念,一片至情,熔铸到每一篇作品里。这种感情,是琦君所有怀乡思亲散文中的血液。琦君散文中这种浓浓的思乡之情,曾让千千万万的游子潸然落泪。
【采访李堂基录音
到大陆去访问的时候,请他到人民大学去演讲,去演讲的时候是九二年,那时候琦君大陆很少有,学校的主持人说琦君的作品啊,大陆的同学都没见过,明天那个讲很难让他们进入情况,没印象,他说你有没有办法在琦君的书当中选两篇,让新同学朗诵,知道她的文章大概是写哪一方面,可以知道她的内容怎么样,她的文字怎么样。我就选两篇,我印象最深刻的是《金盒子》,我都很感动,这个也是她到台湾的第一篇文章。第二天开始演讲以前就叫那个同学读了,那个同学两篇文章都没读完,读到中途就读不下去了。最后勉强把它读完了,所以说她写的每篇文章都是精酝出来的。
李唐基喜爱琦君的文学作品,他不但心甘情愿地作琦君的第一位读者和编辑,还是琦君作品的第一个推销员。在琦君未成名时,他利用上下班之余,骑着自行车,把书装在车兜上,挨家挨户上街推销琦君的第一本文集《琴心》。
【采访李堂基录音
开始有个书店,我说我有本书啊,你们如果嫌偏,我给你七折或六折。他们看看,他说你放两本在这好了,我就放放,一直放过去,第二天我上班又下班,我那个车子还没到,那个书摊的老板看到我车子来了就走出来到马路边招呼,要我停下来,我说怎么了?他说“你书啊我卖完了!我把帐结给你。”我说我是个体户嘛,所以台湾我创造了一个奇迹啊。他马上说第二天多送几本来。所以那个时候我们小本经营啊,胆子很大啊,现在一千本都不大容易卖出去嘛,我那时候有多少就卖多少嘛,大概有三四千本。
琦君在《我的另一半》文章里,对她的先生李堂基有这样一段评价:
【琦君作品演播
俗语说:“年少夫妻老来伴”,又说:“不是冤家不碰头”。中年以后,和“冤家”厮守在一起,彼此欣赏着对方的优点和缺点,这份乐趣,也许更有胜于“含饴弄孙”呢!
我的那一半自然是优点多于缺点。即使是缺点,在他自己看来,都是优点———男子汉的通性,大丈夫的气度,所以做妻子的也没有不欣赏的自由。
李堂基先生也是一位充满着智慧幽默的人,他说自己这些年东南西北跟随琦君会见各处文友,模仿先贤胡适之先生,悟出了一套新男性主义的“”三从四德”。所谓“三从”是,“太太的构思要顺从,太太写的文章要盲从,太太的活动要跟从。”所谓的“四德”是,“太太吩咐要记得,太太生气要忍得,太太花钱要舍得,太太写稿必须等得”。
古今中外,许多名家的爱情故事都颇具浪漫色彩,爱情也成为作家的精神与情感的寄寓,激发着他们文学创作的活力。琦君与李堂基传奇般的爱情,却是在一种浓郁的乡愁情怀里,生长着长青不衰的共同情趣、共同爱好、共同人生理念的藤蔓,结成了爱情的丰硕果实。并由爱情之果,结成了文学之果。
【采访李堂基录音
那是我做学生的时候,我是想将来要做个作家,但是我出来入错行嘛,我是复旦大学毕业的,学经济的,也学过会计。结婚以后啊,我看她写文章基础比我好,她有天才有天赋。所以她只管写文章,写的都交给我,这篇文章该送哪个报、这篇文章该怎么样、这本书在什么地方出书……,都是我,我等于她的经纪人一样的。因为我的职业也跟这差不多的。所以我尽量成就她,自己退到后面,没有关系。
白先勇说:“看琦君的文章就好像翻阅一本旧像簿,一张张泛了黄的照片都承载着如许沉重的记忆与怀念。”
其实,真实的琦君不仅“文章甲天下”,还多才多艺,她能说中国许多地方方言:四川话,温州话,绍兴话,杭州话……还喜欢唱京剧、黄梅戏和绍兴戏。琦君不仅爱唱歌,唱戏,讲故事的本领也是别人比不上的。
【采访李堂基录音
她就是这样,跟朋友谈天她谈笑风生,她很会讲故事。她能够把这个新旧文学衔接起来,她喜欢看外国小说,翻译小说她都喜欢看,所以她写的文章许多是老年人看出了旧学的根底、中国的文化背景,小朋友看了觉得她小的时候也是跟我们一样的,调皮啊、不喜欢读书啊。所以她能够把很简单的事情化成的很通俗,你看她的文章没有特别的造句,文字也是很普通的。
琦君的文字,不是浓妆艳抹的豪华贵妇,也不是粗服乱发的山乡美女,而是秀外慧中的大家闺秀。“7岁的孩子可以读故事,70岁的老人可以读乡愁”。
琦君心灵手巧。心灵表现在她的散文和小说中,已名扬天下,不用多说。而琦君的手巧却还不为很多人所知。
【采访李堂基录音
在生活上她烧菜烧的很好的。我家里有几个名菜,以前许多朋友都喜欢到我家来吃饭。那时候,我们没到美国去以前,二十年以前在台湾,我记得她文友还有不管哪一家都喜欢到我们家来,都是女士们嘛。她会做菜,我就做跑场,我们两个都不喜欢打麻将,所以她们到我们家里又没小孩,没吵闹的,多好啊这个环境。我家的几个菜——葱烤鲫鱼,这个是下酒菜嘛,最好。最近到台北有个叫南门市场,最有名的菜就是葱烤鲫鱼,他们说要去买,我说“你给我买葱烤鲫鱼。”一拿来,跟我家的葱烤鲫鱼比起来差的太远。我家起码有十道菜,酱肘子,还有啤酒鸭,弄的干干净净。如果蔬菜的话,北方有个菜名字叫“白菜墩子”。所以我家的菜她们凡是吃过的都很满意。后来我上班嘛,我的那个副总经理刚好住在菁华公寓——刚盖好,他看我坐计程车跟我公司同事拼一个车子,他说“我们两个就住在一个地区,你何必挤他们的车子,乘我的车好了。”我说“好嘛”,我就跟着走。他下班回家,他说“我要买些熏鸡、酱肘子。”然后他就买了,买了出来,他问我“你为什么不买?”我说“我不买。我家里比他做的还更好。”他说“是真的还是吹牛?”我说“当然真的。”他说“你明天请你太太做点给我尝尝看,带点过来。”我就回去给我太太讲了,我太太真的就做了给他。我问他评价,他说“并不比他差啊,还要比他好呀!”是很有名的,不是吹牛的。她给我打的毛衣在外面买都买不到。
想象中这位台湾最具影响力的女作家该是一位女强人,她在文学事业上所取得的成就应该是以牺牲一个平凡女人的生活乐趣为代价的。但在她的丈夫眼中,她却还是个绝对称职的“”家庭主妇"。琦君,她是一位温雅仁厚的知识女性,她写母亲,写往事,写恩师,写朋友,记录那些稍纵即逝的天光云影,感受人间悲辛交集的离乱或厮守。品读这些叙事性的散文或抒情性的小说,文体已不重要,作为一个写作者,她是值得敬重的,而作为一个女人,她更是了不起的。
如今,斯人已乘鹤西去,我们通过她的文字,顺沿她一生的履痕,看光阴荏苒,数花开花落,感味着岁月的起承转合,文字的永不覆灭。那么,在静夜时分,且以书当枕,翕然入梦吧。午夜梦回,若有明月照见了你的窗子,且一刻凝神,怀念这位一生端静、笔耕不辍、文气如兰的琦君老人。
【音乐
听众朋友,刚才您听到的是《忆琦君》。
策划:梁继红
采访撰稿:柳欣
文字统筹:张建春
编辑制作:柳欣? 佳宜
播音:杨昶? 晨笛
监制:韩长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