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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族是一个女性唱主角的民族,苗绣是女人绣的,游方歌和祖歌是女人唱的,踩鼓的舞蹈是女人跳的。只有牯脏节和龙船节主角是男人,还有苗族女人戴的银饰是男人打的。我们过去有一句家喻户晓的话,现在不怎么说了。不过这句话放在苗族人身上,可以说是名副其实,这就是:女人能顶半边天。
在城里的汉族女士,经常有这样一种困惑:看上了一件中意的衣服,很喜欢。买还是不买呢?开始犯嘀咕。虽说价钱高点,但这不是问题,问题是:没场合穿。这款衣服介乎于普通装和礼服之间,上班穿有点太扎眼,有点过了,这种时装最好是在有场合的时候穿。可是,毕竟都是城市平民,平常也确实没什么场合,晚间生活又没有那么丰富,吃完晚饭,看看电视,也就洗洗睡了,要礼服有什么用?
很希望有人能做这样一个调查,在北京、上海、广州这样的城市里,一般中产阶层的女性,有几件比较高档的礼服?一年里,有几次穿着的场合和机会?调查还可以做得细一点,比如,礼服的价格可以分为三档:一千元左右的,五千元左右的,万元以上的。
在我认识的女同事和朋友里,即便是在十分正式的场合,穿五千元以上的礼服的人,少之又少,着装万元以上者更是凤毛麟角。尽管这些女士里有作家、学者,有博士生导师,有高级编辑、记者,有著名运动员、教练员,有成功的商界女性,应该说都是有头有脸的,她们也都有这个经济实力,看来问题是在场合和机会上。
从黔东南做节日考察回来,我们就经常把城里的职业女性和苗家女进行对比,感觉很有意思。按说,六合寨是极贫村,从收入、学历、文化程度、所见的世面各方面看,六合的苗家女根本无法与北京的职业女性相比。但有趣的是,这样一个穷寨子里的女性,人人都有自己的礼服,无一例外。而且她们的这些礼服,每年都有多次穿着的场合和机会。
我们的房东潘凤的妈妈有一件礼服,绣工也好,图案也好,确实是非常漂亮,拿到潘家园旧货市场要卖一万元。老人们说:这件衣服踩鼓时穿。
一万元一件的衣服,估计在北京一般的家庭里,是看不到的。前几年,开始兴起唐装热,但即便是几十块钱的唐装,也就过年时穿了几天,算是惊鸿一瞥,年一过,就压箱底儿了。要待到365天之后,才能再拿出来。如果其它时候,您冷不丁穿出来,还容易把人给吓着:您这是干什么去?
得!只好压箱底儿了。
在老百姓的眼里,这衣服虽说不贵,但它沾着一个礼字,而礼服,就要有场合。
我们再看黔东南的苗族同胞,人家穷,全贵州有13个极贫乡,比如马号乡,方圆几十里的一个乡,所有的汽车加起来,还不如我们这个小区的车多。但是,这里的苗家女每人都有自己的礼服和银饰。这些礼服可不是一年到头压箱底儿的,每年都有许多次曝光的机会和场合。而且不论你的家庭是穷是富,有头有脸还是没头没脸,你都有机会和场合展示你的礼服。
而礼服有场合穿,说明什么?说明这里的礼仪文化依然完好地保存着。
什么场合呢?我们发现,主要是节日。
(人民日报海外版 杨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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