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通货膨胀来势汹汹,加深了经济成长前景的不确定性,导致近期国际金融市场巨幅震荡,美国、中国大陆、香港等指标股市都跌到一年来相对低点,连跌25天的越南股市更引发亚洲金融危机重演的疑虑;即使是有两岸关系升温加持的台北股市亦未能幸免,新当局上任未满月竟已跌逾一成,在在说明了投资人的高度不安全感。今年世界经济以美国次级房贷风暴的善后起始,遇上国际高油价、高粮价效应发酵,相斥的情势对冲之下,经济挑战益形艰巨,“稳定”已是政策组合的重中之重。
这一波的经济转折与调整点,要往前追溯到去年的初夏。去年四月,当时全球各大经济体依旧沉醉在二次世界大战后最长、最强的经济扩张氛围里;即使美国大型住宅金融业者新世纪声请破产,击发了次贷风暴的第一枪,也没能唤起市场的警觉。直到七月贝尔斯登跟着摔倒,掀起企业连环爆,市场流动性全面紧缩,欧美中央银行连手注资救市,市场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展开了一连串的调整,包括资产价值、政策、监管体制等。于此同时,一直隐身于经济荣景之后的高油价、高粮价通膨效应也冒出了头,但仍因危急性比不上次贷风暴,未获得应有的关注与重视。
这样的轻忽,不只失去了解决问题的先机,更因政策过于短视而为通膨火上加油。例如欧美央行为化解流动性枯竭危机,大举为市场挹注资金,虽暂解市场之渴,但也拉长了疗伤期,并为通膨助拳;又如美国联邦准备理事会(Fed)为防美国经济衰退而连续大幅降息,或止住景气滑速,却是以升高通膨为代价,并干预了资产价格调整的速度;在亚洲,原拟步上升息轨道的日本,亦因次贷及景气考虑而停步,经济未见好转,通膨却已升压。
因此,现在金融市场投资人关注的焦点,已从美国的次贷风暴何时结束,转向全球的通膨情势是否恶化,以及各大经济体的对应之道;其中,一直自诩与次贷风暴保持距离的亚洲新兴经济体,能否通过考验、安度这次通膨的劫难,在已开发国家经济全面放缓之际,尤其受到瞩目。这不只是因为,亚洲新兴国家是推升近年全球经济成长的最大动力,其续航力直接关乎世界景气的表现;更是因为其出口导向的经济特色,令亚洲经济国家的政策抉择变得困难,这也是他们一开始即重成长、轻通膨的主因,但如今已到了图穷匕现的时刻。
在学理上,控制通膨的典型作法是升息,进口能源依赖型国家甚至还需辅以本国货币升值的对策,但无论是升息还是升值,都可能增加企业资金成本、影响其出口竞争力,进而降低企业获利、干扰经济成长;再拉长时间来看,经历过亚洲金融风暴的国家都领会了外汇储备的重要性,积极累积的外汇储备及鼓励投资的内需政策,让控制通膨的努力更遭遇了来自政策面根深柢固的抵制,效果自是大减。可是,若任令通膨情势恶化,不只冲击当期经济表现,更可能使短期修正转为长期衰退,进而升高政治风险,造成社会动荡,后果难料。也因此,市场都在冷眼旁观,近期亚股跌势更甚于欧美,实在反映这样的深层忧虑。
在此情势下,近来各国经济政策已开始转向,抗通膨成了第一要务,美国停止降息、欧洲预示升息,亚洲央行更是纷纷大幅上调基准利率,力求稳定经济现势;相对而言,在美国连番降息之际仍力行微幅升息政策的台湾,展现了稳健的作风,于今观之,“央行”总裁彭淮南不负其A级总裁之名,并期待其坚持下去,为所当为。
【联合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