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百万在杭州伫着一个亿万富豪,十分欣羡,就和人交僚,当伊听亿万富豪说有生财之术,就猜这个人一定是一个丹客,才会钱若沙蜊壳,用钱若拆纸,伊就大胆要向人请教。那个亿万富豪说:“这个就歹说了。”潘百万说:“哪会歹说呀,请多多指点。”那个人说:“共你说你也晓得,即使你听有,也没一定相信。”潘百万说:“相信相信,凭师父这个气派,我要怎么会不相信,请师父一定得指教!”嘴咧不但叫人师父,脚腿煞要跪落去。那个人共伊扶咧,说:“叫师父不敢当,不敢当,你我岁只差不多,就兄弟相称。”潘百万强强要拜人为师,人和伊拱呀手骨要折索,潘百万不和人论年纪,强强叫那个人阿兄,自己做小弟,缠要探听人的炼丹秘诀。那个人让伊缠呀没法,才叫家奴婢退去,伏咧耳仔共潘百万说,伊有九转金丹,会点汞为银。潘百万一听,腹咧就说,我都知,一定是有丹术,钱银要用随时都有,才敢拙大开大用。就又再缠叫人得教伊。那个人说:“丹术哪有随便传给人的?”潘百万说:“没,没就变一下让小弟见识见识。”那个人笑笑,说:“既然你我兄弟相称,不妨一试,但须保密。”“一定一定!”
那个人就叫一名童子,就是打捕仔,取出丹鼎,打烘炉火,焚呀热热热,将一些水银倒落去丹鼎咧,自己按袋仔咧提一个纸包解开,再倒落去,一阵烟呛起来,丹鼎内的水银就变做白银!人说耳闻为虚,眼见为实,潘百万看见这个师父果然有真不二价的炼丹术,哪有放伊煞,会死会活都要共伊请倒去厝。伊倩两只大船,将师父的宝眷,就是那个绝色的小娘仔,和大包细包的行李、粗差、查嫫载做一只船,自己和那个丹客坐另外一只,一路小心服侍,到了厝,专门摒扫后落给丹客住,和前面严格分开。
潘百万再三要跪落去向丹客请教炼丹术,丹客才说:“我的九转金丹得炼九九八十一日,用银做引,就像是炊糕的酵母,银做引就是做酵母,银母炼做丹头,就会生银仔,只要将炼成的丹头,也就是银母,点落去丹鼎咧,水银就会变做白银。这样,有了丹头,欠用银现炼现有,哪惊没银倘用呀!”潘百万说伊愿意倾尽家产,求丹客共伊炼九转金丹。丹客说:“我的炼丹术是没传人的,不过你我在杭州相会,也是有缘分,就共你炼一炉丹头做银母,给你去生银仔。”潘百万千恩万谢,问说得偌多银做引去炼银母?丹客说:“韩信用兵,多多益善。一炉炼八十一日,一百两也是炼,一万两也是炼,银母多,丹头就多。”潘百万说我去发落,我去发落,就去将厝内的白银罄罄出来,足足有3000两。丹客打开行李,取出大号丹鼎丹炉,然后又叫潘百万发落三牲福礼,自己沐浴更衣,亲手将三千两银入落去丹鼎咧,又落药物,用符封咧,点起香烛,拜祭炉神,才叫童子起火。到一切就绪了后,丹客才共潘百万说,按今日算起,得炼九九八十一日,多牛踏没粪,这搭免欠拙多脚手,我那厝还有一个老母咧,就叫粗差婢回倒去伺候老夫人,只留两个童子暝日轮流顾炉火,自己不时去巡巡咧,剩的时间就和潘百万饮酒行棋,讲天说皇帝。
时间一久,没一廿日,丹客和潘百万就无所不谈,说伊身边带的这个姿娘是小妾,出门咧照顾伊的日常生活。潘百万就阿谀丹客有艳福。丹客烧酒饮落腹,就叫伊的小妾出来和潘百万相见。丹客那个小妾也很有纪纲有礼数,共潘百万敬一杯酒才原回入去。潘百万紧去发落一对金钏和一对金钗来给丹客的小妾做见面礼。丹客说:“我有银哪惊没金器呀。”潘百万说:“我知我知,只是嫂夫人头一过相见,礼数得照来,一点仔意思,请笑纳。”丹客才将潘百万的金器收起来。
再过几日,丹客的一个家丁,披麻戴孝,犁入来潘百万厝,见着丹客,就跪落去放声大哭!丹客大生气,说:“怎么穿呀这身,走入来入厝内,没怕打策衰人!”那个家人那哭那说:“太,太夫……人……”丹客说:“太夫人可怎样?”“太夫人归天了!”丹客一听家人来报说老母过身,大叫一声,现昏落去!伊那个小妾赶紧走出来扶咧,掐人中,潘百万赶紧叫人去焚参汤来灌!那个丹客救有返没?绍落去还发生什么事情,咱下集才讲绍落去。(中)□黄锡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