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基础层面上,对浙江经济起主要推动作用的,是轻纺工业。当前转变浙江经济发展方式,首先应该研究的就是发展战略问题。十分明显,轻纺工业已基本完成了它作为浙江主导产业的历史使命。
经济进入多元发展时期
浙江经济正处于重大转型阶段,呈现出结构多元、空间多元和资金多元等特点。浙江经济已不再是工业“一花独放”,工业增长也不再是轻纺一马当先,企业扩张也不再局限于本乡本土,资金来源和投向也不再局限于省内,出现了四个方面的重要特点。
一是第三产业加快发展。浙江第三产业长期有比较不俗的表现,1978年,第三产业占全省国内生产总值的18.7%,2006年达到40.2%,28年间提高了21.5个百分点,同期第二产业只上升10.6个百分点。2000至2006年,第三产业开始加速,7个年头有5个快于第二产业,年均增长14.0%,出现了与第二产业同步增长格局。第三产业对于经济增长的推动作用逐渐增强,经济增长更为坚实平稳。
二是制造业结构更“重”、更现代和更多元。从1990至2006年,为期11年的比较中可以看出,较“重”和较现代的机械、电气电子、石油化工、金属冶炼和金属制品、纸和印刷及文体用品的比重,均有所上升。这些行业1995年合计比重为48.7%,2006年合计为60.3%,上升了11.6个百分点。而较“轻”和较传统的食品、纺织等均有所下降。随着轻纺工业比重下降,浙江制造业结构多元化特征逐渐强化。
三是企业开始多处布点和对外投资。民间企业摆脱“离土不离乡”束缚,一家企业具有多个工厂并在多处设点。比较典型的如吉利集团,总部设在杭州,制造基地设在临海、路桥、宁波和上海,形成最佳利用各地资源以取得最好经营业绩的格局。企业对外投资较快发展。根据第一次全国经济普查,2004年,全省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对外短期和长期投资总计825.3亿元,占企业净资产的11.9%。同年,全省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对外投资收益1.67亿元,占全国的25.1%,居全国第一。另据商务部《2005年度中国对外直接投资统计公报》,到2005年,全省共有境外企业1238家,占全国19%,居全国第一。
四是外向型经济出现全新局面。浙江外贸出口起步较早,增长较快,至2006年全省外贸出口达到1009亿美元,居全国第四位。2000年以来,浙江吸引外商和“港澳台”投资快速增长,改变了利用外资长期较弱的局面。2006年,全省利用外商直接投资88.9亿美元,居全国第四,比2000年上升4个位次。
制造业、服务业和对外投资三位一体
十分明显,浙江经济已不再是一种单一经济,正处于全面增长状态之中。正是基于这一想法,我们提出“构建三位一体的新浙江经济”的发展战略。在这一战略提法里,制造业是浙江经济发展的物质生产基础,服务业是浙江经济运行的优化器,对外投资则进一步提升浙江经济的要素效率。物质生产、劳务活动与资本运作密切结合,制造业、服务业与对外投资相互促进,极大地提升浙江经济的整体竞争力。
虽然制造业已不再是发达国家产业结构的主体,但仍然是支撑一个国家或一个地区经济社会最重要的基础产业。举凡美国的IT和航空航天制造业、欧洲的装备和医药制造业、日本的电气和精密机械制造业等,均是其国家竞争力的基石。浙江制造业份额将逐渐有所下降,但重要性却由于经济发展整体性和综合性的强化而提升。高效率的制造业是扩大服务业需求、强化服务业功能、促进服务业发展的前提,制造业生产销售形成的物质生产基础和资金流是浙商资本运作的基础,浙江经济整体快速发展是以每一个子系统的扩张提升为前提的。
浙江必须继续坚持打造全球制造业基地的方针。发达国家的服务业是全球性的,浙江的制造业也是全球性的。积极参与全球产业分工并不意味着我们安心处于全球产业分工的低端,而是以此为手段,积极运用全球分工体系提供的商业机会和高级要素,加快推进经济社会全面发展。
发展服务业绝不是一个简单的增长概念,而是具有全面优化经济运行全过程、加快增长方式转变的战略意义。浙江经济的快速增长起步于半自然、半计划经济,长期以来劳动、土地等要素价格较低,加之国内外市场需求较大,生产经营诸环节都比较粗放。在这一状况下,以高水准的服务业去提高生产现场的精细化程度,以高效率的服务业去提升管理、设计和技术开发等方面的水平,以高度专业化的服务业去协调生产、营销和物流诸环节的关系,就将加快转变增长方式和加快增强综合竞争力。
加快制造业的专业化和分工细化,促进制造业的部分业务分离出来,是服务业发展的一个重要因素。所以从这一点来说,浙江服务业增长弹性完全有可能长期高于1。在这里,中小企业的采购和销售业务、中型企业的设计和现场管理等业务,大型企业的软件开发和物流等业务,随着竞争加剧、管理水平提高和技术进步、市场规制完善,都将逐渐从制造业分离出来。甚至一部分新品开发、企业规划等业务,也会由独立的服务型企业提供。这种分离既扩大了服务业的需求,也会极大地提高制造业效率。与此同时,由于浙江空间密集,服务业能在较小半径内具有较多客户,因而能具有较好的规模经济性和较高的效率,由此导致的服务业收益递增将进一步加快服务业发展。
物流业是浙江服务业的重要增长点。虽然浙江服务业主要是自我服务型的,但浙江物流业却是全球性的。随着我国能源原材料进口的大量增长,宁波港作为全国大宗散货运输枢纽的重要性越来越突出。而在另一方面,长三角是全球最重要的商品集中采购地,企业高度密集,生产规模巨大、品种款式齐全,能满足现代流通业态对于商品的多种需要,能够吸引发达国家在浙江设立“远程配送中心”(distribution-centre bypass),联邦快递落户萧山机场正是反映了这一趋势。
服务业发展将加快城市转型。服务业发展的长期累积效应将直接提升城市功能。与此同时,城区制造业利用土地级差地租收入,把工厂向外围地区转移,以其“华丽转身”进入一个更好的良性发展阶段,同时腾出空间促进城市发展。而且,功能强化的城市形成了对于服务业要素的较强集聚,促使在城市外围地区发展壮大起来的企业,将总部以及营销、研发部门向城区转移,形成最佳的企业空间布局。所有这一切不但有利于优化城乡要素配置,也进一步加快了服务业发展。
浙江的对外投资,包括对国内其他地区和对境外投资两部分。浙江自然矿产资源贫乏,同时又与中西部具有较大的发展差距,与其他国家和地区具有明显的产业互补性,因此促进对国内其他地区和境外的投资,具有与发展省内产业同样重要的战略地位和意义,这不仅是浙江经济发展水平提高之后不可避免的一个重要发展趋势,更将对全省经济具有较大的推动作用。
浙江对外投资尚处于小规模起步阶段。根据第一次经济普查,2004年,全省工业企业对外投资仅占规模以上企业资产总额的4.8%,且其中相当一部分是对省内投资,因此实际每年对外投资规模应该不高于GDP的1%。日本自1971年8月,由盯住美元的固定汇率制转为浮动汇率制后,对外直接投资迅猛发展,目前大致为每年1万亿日元,占GDP的2%左右。以此为对照,浙江对外投资仍有一个加速发展的过程。
当然,对外投资是一把双刃剑,处理不当将影响省内经济,但根据发达国家经验,这种担心是多余的。日本学者在1992年计算认为,对外投资对于直接减少GDP增长的影响仅为0.8个百分点,而推动机械设备等出口增长的效果则要大得多。只要把对外投资控制在一个适当总量内,并注重提升关联效果,总的应该是得大于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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