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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众朋友,5月15日福建省公安边防总队医疗队最先赶赴四川地震灾区受灾比较严重的水磨镇实施救援。随后,医疗队在漩口镇、三江乡、紫坪浦镇设立医疗救助点,先后医治受伤群众1491人,并广泛开展卫生防疫和心理干预工作,取得显著成效。
22日下午,中央台特约记者胡永平连线了前方随行记者丁际超。
出录音(2分8秒)
胡永平:请丁干事给我们介绍一下福建边防总队医疗队到达四川灾区以来,救援的整体情况。
丁际超:好的。5月14号上午,福建边防总队抗震医疗队赶赴四川地震灾区。截至昨天,医疗队共在都江堰漩口镇、水磨镇、三江乡、紫坪浦镇设立4个医疗救助点,并在映秀镇成立野战医院。其中,队员们以5个人为一队进入了35个行政村,58个自然村。期间,医疗队共协助救出废墟中的群众6人,医治受伤群众1791人,巡诊达到4130人次,实施手术33例,发放地震灾后宣传单1200多份,发放药品4200多件,价值达3万多元。另外,地方政府还送给了医疗队一些慰问品。在医疗队转移的时候,队员们向驻地灾民赠送矿泉水、饼干、大米、方便面等食品,价值达2万多元。
胡永平:灾区的卫生防疫和心理干预工作大家都很关注,医疗队在这方面做了哪些工作?
丁际超:目前,四川地震灾区没有发现比较大的疫情。福建边防总队医疗队逐步将工作重心转移到卫生防疫和心理干预工作上来,队员在灾民安置点广泛宣传卫生防疫知识和预防疾病知识。另外,医疗队里还有3位具有国家二级和三级心理咨询的医师,他们开展了一系列心理咨询和干预活动。我们心理干预的对象主要就是以受灾群众为重点,尤其是小孩子的心理干预,因为小孩子的心灵受到创伤以后比较难恢复,整个工作收到很好的效果。
★中央台记者何曼、刘延军采访成都军区77289部队官兵:
何:我在灾区遇到了成都军区77289部队官兵,这位官兵怎么称呼?
秦:我姓秦,叫我秦参谋吧。
何:你刚才为什么要把手里的几十块钱给村民呢?
秦:我看到他家里有两个小孩子,年龄都比较小,十分贫困,尽我的心意了。今天早上我们还一起抢救了他家里的物资,我看到他们住在一个非常小的帐篷中,心理感到十分不安。
何:你身上有多少钱呀?
秦:我身上总共只有40元钱,全部给他们了。
(现场群众声音:谢谢解放军,他们今天帮了我们好大的忙,爬山越岭救了我们,还照看着我们的两个小孩子,很感谢解放军叔叔,谢谢他们。)
何:像你刚刚给村民钱的行为在部队中是不是很多?
秦:有,很多。像我们早上还送了大米、面条,他们确实很穷,很贫困,虽然我们也没有多少,但我们就是想尽自己的心意。
何:你们现在落实胡主席进村入户的指示怎么样?
秦:落实的非常好,现在我们每一个连队都覆盖了每一个村,我们现在基本上都到了每一户老百姓的家中,并根据情况做一些我们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帮他们抢救灾粮、把老人从山上背下来。
刘:现在我们所有的村寨都进驻咱们的军队了吗?
秦:我们按照上级指示,已经进入每一个村了。
何:村里有多少受伤群众?
秦:我到了这里发现很多受伤群众,根本无法统计。
何:你们这几天吃的怎么样?
秦:对我们来说,我们吃的没有什么讲究,就是休息的时候拿出点干粮赶紧吃一点。既然出来,我们首先要完成任务,这是主要的。
何:你们这两天工作是不是非常忙碌?
秦:是的。确实很忙碌,晚上都要加班。有的时候天黑或者下雨,我们都要在山上坐着等,等着天亮或者雨停。
★孙杰、袁鹏采制的录音报道《生命接力》:
第四军医大学抗震救灾医疗队总指挥、副校长殷尽功大校:
殷:我们是乘坐军用飞机到达成都,下飞机后我们进行物资装载,我们连夜组织7支医疗队分赴4个点,其中绵阳有两支医疗队,安县有3支医疗队,江油和北川各有一支医疗队,共计240多人。我们95%的医生都是高级职称,昨天我们两名医生救助了一名截肢的小女孩。这个小女孩叫李仪,她的左腿已经截肢了。由于大量失血,随时有生命危险,我们的两名医生马上到前方进行救助。
孙杰:当我们接通查定军医生的手机时,他还往返在北川到安县接送伤员的路上,他告诉我们说小李仪是他们救助的第一个重病号,处于休克状态。
查:当时,这个小女孩已经休克了,我们站马上派出急救车护送到后方医院救治,目前情况还不错。
孙杰:路上的情况怎么样?
查:路况不好,余震不断,塌方较多,救援车辆也比较多。按照他们的意见,想把小女孩送到绵阳救助,当时我们认为送到绵阳需要时间长,可能小女孩挺不住。
孙杰:通过什么途经运送的?
查:我们通过救护车紧急送往野战医院,进行抗休克处理。
孙杰:冒着生命危险,小李仪被紧急送往战地医院。虽然这个医院条件比较差,但是这里汇聚着世界顶级的医疗专家。
殷:经过我们紧急医疗救治,小女孩生命体征得以恢复。由于我们这里的医疗条件有限,我们马上又把小女孩送到绵阳接受救治。
孙杰:由于医疗条件不够,他们又把小李仪从安县送到绵阳。第四军医大学金霞:
金:我们接到以后马上进行处理,然后又把小女孩送到404医院。期间,小女孩问她的爸爸、妈妈和奶奶的情况,我们说都非常好。其实她爸爸刚从国外回来,她妈妈也从新疆赶回来。现在孩子已经完全脱离生命危险了。
孙杰:经过医疗队的精心救治,李仪被救过来了,但医疗队金霞发现护士长陈淑兰不见了。
金:因为进驻的地点不是太确定,刚开始我们确定的是绵竹、什坊等地,后来接到前线指挥部通知我们要救治的伤员两个在绵阳,一个在北川的陈家坝,我们迅速对医疗队进行调整。后来决定我们的二队去陈家坝救治,当时医疗队有很多女同志非要争着去救治,但是还是按照命令由二队前往营救。随后,我们把其他车辆上的食品全部转移到二队的救援车辆上。第二天,我又在当地借了一辆卡车将一些急需物资运送到灾区,当时派的是两名男同志,当时我们的护士长陈淑兰坚决、坚决地要求上去。她说所有地医疗器械都是她自己打包的,她清楚什么器械放在什么地方。后来我就让她上去,并要求她上去后把事情交代清楚以后就马上下来。第二天部分人员回来后发现陈淑兰还没有回来,后来才知道陈淑兰还在帮助前方医生提供医疗器械。
后来,小李仪的姐姐得知她的妹妹还活着,就马上来到我们的医疗队。她姐姐根本不相信她妹妹还能活下来,她姐姐一见到我们的医生、院长就拉着手哭,说非常感谢我们医生,非常感谢解放军。
(电话掉线)
孙杰:带着没有讲完的故事,金霞护士长的车已经从绵阳驶出向北川的陈家坝开进。虽然没有听到其他医生的事迹,但我们知道有成千上万的小李仪在救援队的帮助下摆脱了死神的威胁。
★请听王亮发自灾区一线的《采访手记》
王亮:今天已经是5月17号了,距离大地震发生的时间已经有6天的时间了,也是我们到震区采访的第五天。此时,我才有了一点时间,使我可以静下心来把自己的感受梳理一下。
关键词一:惨烈
王亮:我觉得在震区首先感受的,也是我们每个人不能回避的,就是感觉面对这样一场突如其来的自然灾害,我们感受到的从来没有过的惨烈。因为我们看到那么多的同胞埋在废墟中等待我们的救援,而且前几天因为天气的原因,部队正在开进的途中,前几天我们面对埋在废墟中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束手无策,没有办法,看着他们就这样逝去,那种无助的感觉特别揪心。
比如说我们第一次去北川县城采访的时候,我们看到有一个17岁的小男孩被压在掉下来的石块下,这个石块有多大呀,真的是很难想象,就像一辆北京212吉普车那么大的石块压在他的大腿部,而且我们第一批部队是徒步进去的,没有重型机械,我们进行过一些努力,仍然不能把他救出来。另外旁边还有几个伤员等待我们抢救,这个时候我们解放军战士和我们几个记者就把随身携带的矿泉水和汉堡包放到他的旁边,我们鼓励他渴的时候喝水,因为你失血过多,不能没有水;饿的时候就吃口汉堡包,我们说,你等着,等着重型机械进来以后再救你,我们先去救那边没有埋的群众。这个时候就怕他坚持不住,我们几个解放军战士就守在他旁边,和他说着话。但是,等我们第二天进入北川采访的时候,我们看到那个男孩已经不在了,看到的是他的遗体,但是矿泉水和汉堡包还在那里。 孙杰:他没有喝一口水,吃一口汉堡包? 王亮:他吃了,喝了,但是他失血过多,还是没有留住他的生命。所以到灾区采访第一种感受就是面对灾难我们这种生命的脆弱,还有我们面对生命的逝去,我们感到无能为力。我作为一名军事记者,跟随部队进入灾区却没有办法把他们救出,我心理感觉十分难受。
关键词二:坚强
王亮:这些天我们也感受到人性的光辉与伟大,这不是一句空话,是确确实实能够感触到的。比如说在映秀镇璇口中学现场,我们经过两天的抢救,终于从废墟中抢救出一个学生。他是怎么得救的呢?在他身体上面是一个年轻的女老师,她自己用力用背往上顶,顶住上面塌下来的板,她把孩子抱在怀里,那个孩子得救了,可她自己的头部严重挫伤。
还有我们在现场看到,我们跟随运送飞机向外抢救伤员时,一个从四楼摔落下来的小女孩,她的头部受到严重外伤,她的眼睛也看不到东西。她听到我们是解放军就说:“叔叔你知道吗,地震发生我特别怕,这几天也特别怕,但是听到你们来了我就不怕了,我眼睛看不到你们,我感觉不到你们在我身边,你把我抱起来我就感觉到了。”所以,这一路我们就把这个女孩抱着,送上了救护车。
还有在救灾中我们感受到了惨烈,也收获到了坚强。真的,有的时候我们面对灾情我们需要放声大哭,但是之后我们一定要擦干眼泪,投入到抢险救灾战斗中。因为有太多的群众埋在废墟中等待我们救援。我们身边有很多把伤痛埋在心底,带着坚强去到前线工作的同志。比如说成都军区陆航团团长余志荣(音),他的家就在这次地震比较严重的理县,他每次驾驶直升机抢运伤员、空投物资的时候,曾经几十次从理县上空飞过,他能看到下面倒塌的房屋,知道他的亲人可能就埋在地下的废墟中,直到现在他仍然没有和自己的亲人取得联系,他还是坚持着一趟趟向里运送物资,向外抢运伤员。还有就绵阳武装部部长,他的36位亲人都是在这次受灾严重的北川县,现在他已经得知36位亲人中有29位亲人遇难或者失踪,但是他仍然坚持在抢修道路、运送伤员的战斗中。所以在我们身边有很多这样的人,把悲痛埋在心底,把悲痛转化为力量,我们现在需要的不是眼泪,需要的是力量,需要继续搜救埋在废墟地下的伤员。 关键词三:信念
王亮:我们每天报道灾区的情况不仅仅是报道新闻,而是通过电波告诉灾区群众、全国人民我们到了哪里,解放军就到了哪里,让他们放心,让他们再坚持一下,他们一定能够得救的。
地震发生了,并不意味着地震过去了,因为余震不断发生,塌方泥石流还在不断发生,而且危房还在不断倒塌,而且还可能发生疫情。这些获救的群众告诉我,他们的亲人虽然已经过去了,有的已经埋在山底下,不可能有生还的可能,但是他们不愿意离开这样的危险地区,他们愿意与解放军一起并肩作战,一起搜寻还可能生存下来的老乡,这样的人我们见到的非常多。他们真的是擦擦泪水,卷起袖口,马上投入战斗。
现在抗震救灾已经过去第六天了,时间一份一秒的过去,这个时候埋在废墟里的群众现在最需要一种生存的勇气。我们知道唐山大地震有一位幸存者在废墟中买了16天仍然能活下去,所以我们一定要相信生命的坚强。我们看到现场的解放军不仅做着救人的工作,他们还非常耐心的、非常科学的心理疏导工作。在北川的救援现场,我们看到来自成都军区某集团军的战士,在废墟当中发现一个小男孩。这个小男孩非常疼,而且非常恐惧,不断哭,解放军告诉他:“你不要哭,我们一定能把你救出来”。小孩说:“叔叔你骗人,救了这么长时间我还没有出去。”因为他被钢筋水泥卡的死死的。我们解放军战士告诉他:“小朋友,你相信我。你这样,你现在数数,你从一数到两百,我们就可以把你救出来。你会数吗?你能数到两百吗?”他说:“我会数,我能数到一千!”解放军叔叔说:“你不用数到一千,你只需数到两百就可以了,我肯定能把你救出来。”于是,小男孩就确立了这样一种活下去的勇气,他就开始数。当他一直数到一百八的时候,他看到自己还没有被救出去的希望,哇的一声又哭了。解放军战士看到了说:“叔叔最后一次向你保证,当你数到三百的时候肯定能把你救出去!”这个小男孩就又开始数,一、二、三······最终这个小男孩得救了。
如果没有我们这样一种心理疏导,让他树立生存的信心,他可能坚持不到最后。不管是我们组织施救外面的群众,还是埋在废墟的幸存者,一定要树立生存的信念,我们真的是压不垮,我们中国人是压不垮的。
关键词四:危险
王亮:我觉的自己没有什么好讲的。要说最早进入震中映秀镇的不是我们记者。虽然说我们比较早的报道出去消息,因为映秀镇通信中断,我们作为记者随身携带了一些通信设备,比如卫星电话,我们就是想第一时间到达震中,把映秀镇的情况传达出去,但是就是这么一个信念。所以当时拼命的往灾区赶。
比我们早到的就是13号晚8点成都军区某集团军军长许勇带领50人的小分队已经赶到了。我们是在第二天中午1点钟赶到的映秀镇。这一路不光是我们记者艰险,所有到达映秀镇的官兵和我们一样都非常艰险。
首先从都江堰到紫坪浦的这天道路是最早得到疏通,我们看到有湍急的河流,两面不断有山石崩塌下来,山上的植被已经没有了,山石随时都可以坍塌下来。这个时候也是我们这些敢死队驾冲锋舟淌出一条血路,真是血路!因为随时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我们坐冲锋舟往里走的时候,发现江里水流湍急,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余震,山上的石块砸向江里,激起冲天的水柱。我不想回避这样一个词——害怕,我们都害怕,不想死,当时想到的就是求生。我们想加大马力冲出危险地带,可就在这个时候,发动机熄火了,停在那里了,山上的碎石不时下落,我们的冲锋舟随着水流方向飘去,越靠岸越危险。
这个时候还是解放军战士最冷静,我看见远处有一个小红点,实际上就是战士驾驶冲锋舟在很远的地方,这个时候我们就像冲锋舟呼救,等待他过来救援我们。他们很快过来,我们抓住冲锋舟并转移物资,我们得救了,继续往前走。水路过去了,前面还有4个小时的山路。所有解放军都像我们一样走这样的路进入灾区的。我们脚踩着的是随时可能蹋落的碎石,碎石间隙中全部是泥石流的泥浆,有的战士一脚就陷入齐腰深的泥浆,是旁边的战士硬把他从泥里拔出来的。所以我们每向前前进一步,每一秒我们的战士都有生命的危险,当时大家没有丝毫的退缩,心中就一个目标:汶川!汶川!映秀!映秀!尽快向震中赶去!就是这样一条没有路的血路,我们硬是走进几千人的部队,他们真是很了不起! |